石头被打磨得很光滑,兔子的形状憨态可掬。
“哇,真的像兔子。”
“你爸爸刻的?好厉害。”
“能给我爸爸也刻一个吗?”
男孩们的注意力被转移了,气氛缓和下来。
映雪仍然绷着脸站在云朔身前,直到张老师说“没事了,去玩吧”,她才稍微放松。
等男孩们散去,云朔默默地把那只小兔子收回来,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,然后递给映雪。
“给你。”
映雪接过兔子,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了,换上了得意洋洋的笑容。
她把小兔子别在自己衣领上,昂起小脑袋:“谢谢哥哥!”
云朔看着她,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。
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,但映雪看见了。
她立刻凑近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哥,你刚才是笑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!我看见了!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就有!”
放学铃响时,孩子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涌向校门口。
云朔和映雪并排走出教学楼。
映雪踮着脚尖,在接孩子的家长中张望。今天来接他们的是清欢。
她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。
看见孩子们出来,她朝他们挥手。
映雪立刻转身,对云朔说:“安全!”
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。意思是:来接的人是熟悉的,环境是安全的,可以过去。
云朔点点头。映雪这才牵起他的手,小跑着朝清欢奔去。
“妈妈!”映雪扑进清欢怀里,声音雀跃:
“我们今天画画了!老师把我的画贴在墙上了!”
清欢蹲下身,一手搂着一个孩子:“真的呀?画了什么?”
“画了我们的家!”映雪开始滔滔不绝地描述:
“有爸爸、妈妈、奶奶、哥哥和我!老师说我画得很好!”
清欢笑着听,然后看向云朔:“云朔呢?画了什么?”
云朔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对折的画纸,展开。
清欢看见那张空荡荡的桌子,还有映雪贴上去的彩色补丁。
她盯着画看了很久,久到映雪都开始不安地扭动:“妈妈?哥哥画得不好吗?”
“不。”清欢轻声说,手指抚过画纸上的木纹,“画得很好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云朔安静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像极了岁安——专注,内敛,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深处。
就是多了几分天然呆。
“云朔,”她问,声音很温柔,“为什么画桌子呢?”
云朔想了想,说:“桌子,不会走。”
清欢的心像被什么捏了一下。
她蹲下来把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。
“对,”她低声说,不知道是在对孩子说,还是对自己说:
“桌子不会走。”
回家的路上,映雪一手牵着清欢,一手牵着云朔,蹦蹦跳跳地说个不停。
云朔安静地听,偶尔点点头。
回到家后,他们发现妈妈正一脸严肃的盯着爸爸的工作室。
门缝里漏出隐约的谈话声,是那个上次来的那个小薇阿姨的笑声。
“萧老师,这个飞天的飘带弧度真是太绝了!
林总说,他请了好几个老师傅看过,都说这种弧度的镂空雕刻,稍有不慎整块料子就废了。”
“料子本身的韧性够。”
岁安的声音低低的,听不出情绪。
“关键在下刀的角度和力道控制。”
“您说得轻巧,这得练多少年啊……”
清欢的手指猛地收紧,湿抹布里的水被攥出来,滴在地板上。
她盯着那滴水渍,脑子里的声音开始尖叫:
多少年?他那些年的每一天、每一刻,我都在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