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石头、那些刻刀、那些深夜里不灭的灯都是我们共同的。
现在这个女人,用一句轻飘飘的‘多少年’,就想闯进来吗?
呼吸开始变快。
她闭上眼,心里默数:吸气,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客厅另一头,云朔和映雪已经坐在地毯上玩拼图。
那是幅一千片的星空图,复杂得连大人都要头疼。
云朔低着头,一片一片地试。
映雪则有点心不在焉,时不时抬头看看妈妈,又看看走廊那扇虚掩的门。
“妈妈,”
映雪小声开口,“那个阿姨什么时候走呀?”
清欢浑身一震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她慌忙捡起来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:
“快了。爸爸在工作。”
“她每次来,你都好奇怪。”
映雪歪着头,直言不讳。
云朔从拼图里抬起头,看了映雪一眼,又看向清欢。
他没说话,但那眼神清欢懂。
他在观察,像个小号的岁安。
“妈妈没事。”
清欢站起身,膝盖因为跪久了有些发麻:
“你们继续玩,妈妈去……去准备点点心。”
她逃也似的躲进厨房。
不锈钢水槽的反光照出她有些苍白的脸。
她拧开水龙头,让哗哗的水声盖过门外隐约的谈笑声。
但没用,那些声音像细针,总能找到缝隙钻进耳朵。
“所以林总的意思是,下一组作品,能不能考虑用我们新矿区的料子?
那边出了一种带水草纹的青玉,特别适合做山水题材。”
“料子照片带了吗?”岁安问。
“带了带了!在我平板里,萧老师您看——”
看?看什么?凑在一起看平板?距离有多近?
清欢猛地关掉水龙头。
寂静瞬间涌上来,几乎让她耳鸣。
她需要做点什么。什么都行。
她拉开冰箱,拿出水果,开始机械地削苹果。
苹果皮断了一次,两次。
第三次,水果刀划过了指尖,一滴血珠渗出来。
她盯着那点红色,感受着轻微的刺痛,内心的焦躁反而被这具体的疼痛分散了一些。
可是不够。谈话声还在继续,甚至传来了更轻松的笑声。
她需要一个理由。
一个正当的理由,去打破那扇门里的世界。
目光投向客厅。
云朔正将一片关键的拼图按进去。
“云朔。”
清欢走到客厅门口,声音尽量放柔:
“帮妈妈个忙好不好?”
云朔抬起头,等待指令。
“去问问爸爸,”
清欢大脑飞速运转:
“问问晚上是想吃红烧排骨,还是清蒸鲈鱼?”
多么家常,多么正常的问题。
仿佛她真的只是在操心晚饭,而不是在寻求一次窥探。
云朔只是点点头,走向那扇虚掩的门。
清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退到厨房门后,屏住呼吸。
云朔轻轻敲了敲门,然后推开一些,小脑袋探进去:“爸爸。”
谈话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