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”
“妈妈问，晚上吃红烧排骨，还是清蒸鲈鱼。”
云朔一字不差地复述。
短暂的沉默。
清欢想象着门内的画面：
两人的注意力被这个突兀的家常问题打断。
“都可以。”
岁安的回答传来，“让妈妈决定。”
“哦。”云朔应了一声，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清欢从门缝里看见，儿子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。
扫过工作台，扫过展开的平板，扫过站在岁安侧后方的小薇。
几秒钟后，云朔退了出来，轻轻带上门，走回客厅。
“爸爸说都可以，让妈妈决定。”他向清欢汇报。
“好。”
清欢应着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她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。
焦虑再次攀升，更汹涌了。
她走回厨房，又走出来，在客厅里踱步。
目光落在映雪身上。
女儿正拿着两块相似的拼图，犹豫不决，小嘴撅着。
“映雪，
你去把你昨天画的那张画拿给爸爸看看，问他画得好不好。”
映雪眼睛一亮。她喜欢展示画作，尤其是给岁安看。
她立刻丢下拼图，跑去自己房间，不一会儿就举着一张画跑回来。
画上是穿着宇航服的小兔子，在星星间跳跃。
她咚咚咚地跑向工作室，这次连门都没敲，直接推了进去：
“爸爸！看我的画！”
清欢再次躲到视觉死角，竖起耳朵。
“映雪，”
岁安耐心的说道：“爸爸在忙。”
“你看一眼嘛！就一眼！”
映雪撒娇的声音又脆又亮：
“这是我画的小兔子去太空！像不像哥哥书包上的兔子？”
小薇的笑声适时响起：
“哇，画得真可爱！这是你女儿呀萧老师？真活泼。”
“嗯。”
岁安应了一声，接着是纸张翻动的声响，他大概真的在看：
“颜色用得很好。兔子耳朵可以再画长一点。”
“真的吗？那我下次画长一点！”
映雪得到评价，心满意足，但并没有立刻离开:
“爸爸，这个阿姨是谁呀？”
“是林总公司的阿姨，来谈工作的。”
“哦,阿姨，你喜欢我爸爸刻的兔子吗？我哥哥有一个，我也有一个小的！”
“喜欢呀，萧老师刻的东西，阿姨都觉得很厉害。”
对话走向了清欢未曾预料的方向。
“映雪，”
岁安说道：“先出去和哥哥玩，爸爸还要工作一会儿。”
“好吧，”
映雪的脚步声响起，她走了出来，脸上还带着笑容。
“妈妈！爸爸说我的画颜色用得好！”
她跑到清欢面前汇报。
清欢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：
“真棒。”
她的目光却黏在那扇门上。
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爬行。
谈话声低了下去，但偶尔还能听到小薇压低的惊叹和岁安简短的回应。
他们在看什么？料子照片需要看这么久吗？
清欢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，内里翻腾。
她开始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走动，动作越来越无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