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拾已经整洁的茶几，重新排列沙发上的靠枕，把遥控器从左边拿到右边，又拿回来。
云朔停下了拼图，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目光让清欢感到一阵羞耻，仿佛自己被儿子彻底看穿了。
她逃到了走廊。
这里离那扇门更近。
她背靠着墙壁，闭上眼睛，试图用李医生教的方法。
但没有用。
她需要一个理由靠近那扇门。
她转身走向厨房，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酸梅汤，倒了两杯。
托盘在她手里微微颤抖，杯中的液体晃出涟漪。
深吸一口气，她走向那扇虚掩的门。
在门前停顿了一秒，然后推开了它。
室内的景象瞬间涌入眼帘。
岁安站在工作台一侧，小薇站在他旁边，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半臂的工作距离。
工作台上摊开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确实是青玉料的照片。
岁安的手指点在屏幕上，正在讲解什么。
小薇倾身，专注地看着。
画面无比正常。
可清欢的视线却自动聚焦在所有“不对”的地方：
小薇今天涂了口红，头发精心卷过，身上喷着香水；
她站立的姿态很放松，看向岁安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岁安虽然保持着距离，但他讲解时侧脸的线条是舒展的，那是他投入热爱之事时的神情。
“打扰了。”
清欢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：
“喝点酸梅汤吧。”
岁安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那目光很深，让清欢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。
他笑着点了点头。
小薇转过身：
“谢谢萧师母！正觉得有点热呢。”
她自然地接过杯子，指尖不小心碰到清欢的手指。
清欢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，托盘差点倾斜。
她慌忙稳住，将另一杯放在岁安手边，然后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门在她身后关上，隔绝了那个空间，却关不住她脑子里沸腾的想象。
岁安看她的那一眼。
他看出来了。
他一定看出来她快崩溃了。他为什么不停下来？
为什么不赶那个女人走？他是不是……乐在其中？
就在这时，门内隐约传来小薇压低的笑声和一句话：
“萧老师您真幽默。”
清欢猛地站起来，眩晕感袭来，但她还是咬住唇忍住，没有冲进去给那个女人一巴掌。
晚上，岁安洗好澡后进到卧室。
清欢背对着门，整个人缩在被子。
岁安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，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。
没有立刻开口，只是站在那里。
空气里有熟悉的铁锈味，混杂着她常用的薰衣草洗衣液的香气。
他立刻明白了。
她来月事。
“清欢？”他低声唤道。
被子里的身影猛地一僵，然后更紧地缩了缩，往床边挪去，几乎要掉下去。
岁安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出卧室。
楼下厨房的灯亮起。
岁安翻找柜子，找到去年苏绣娘买的红糖，又切了几片老姜。
烧水壶发出低鸣时，他靠在料理台边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过了一会儿，水开了。
他冲好红糖姜茶，深褐色的液体在瓷杯里冒着热气。
他又找出那个绒布套的热水袋，灌上热水，用手背试了试温度，再套上一层棉布套。
卧室里，压抑的哭泣声已经变成了断续的抽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