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安把杯子和热水袋放在床头柜上,伸手按亮了灯。
昏黄的光晕下,清欢依旧背对着他,肩膀却在灯光亮起的瞬间,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。
“起来喝点热的。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被子被拽得更紧的窸窣声。
岁安在床边坐下。
床垫微微下陷,清欢的身体立刻又往边缘缩了缩。
岁安揉了揉眉心,知道她因为下午的事情生气。
“肚子疼,用这个敷着会好点。”
他说着,将热水袋轻轻放在她腰臀部位的被子上。
清欢猛地一颤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,抬脚就把热水袋踢了下去。
热水袋“噗”地一声掉在地毯上。
“拿走,不用你假好心!”
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:
“你去找那个会欣赏你幽默感的贱女人啊!她肯定不痛经,不会烦你。”
话一出口,连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如此幼稚的攻击。
眼泪涌得更凶,不是因为这句话,而是因为自己竟然又说出了这样的话。
岁安弯腰捡起来,再次放在被子原来的位置,这次压得稍微实了一点。
“她欣不欣赏,跟你的肚子疼没关系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有些过于理智,在此时的清欢听来,简直是冷酷。
“红糖姜茶在床头,趁热喝。我去给你拿止痛药。”
“我不吃!”
清欢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,动作太急,小腹一阵绞痛,让她瞬间白了脸。
她捂着肚子,眼泪失控地流淌,却还死死瞪着岁安:
“你白天不是挺能说的吗?怎么现在就不会了?是不是觉得我讨厌了?”
她头发凌乱地粘在泪湿的脸上。
岁安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她发泄。
“说啊!你怎么不说了?”
她抓起一个枕头,用力扔向他。
枕头软软地砸在他胸口,又落在地上。
岁安弯腰捡起枕头,拍了拍,放回床上。
然后,他向前走了一步,在清欢本能地想后退时,握住了她捂着肚子的手腕。
“躺下。”
他说。
清欢挣扎了一下,没挣开。
腹痛和情绪消耗了她太多力气。
她被他半强迫地按着重新躺下,眼泪还在不停地流,却偏过头,咬着嘴唇发出呜咽。
岁安松开她的手腕,手却没有离开,而是顺着她的手臂滑下,掀开被子一角,探了进去。
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。
清欢浑身一僵。
他的掌心极其温热,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。
他没有乱动,只是稳稳地贴着,然后用一种适中的力道,顺时针打圈按摩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起初,清欢的身体是紧绷的。
但小腹处传来的暖意,一点点揉开那痉挛般的绞痛。
那感觉太具体,强势地打断了她脑子里那些自我折磨的思绪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清欢的抽噎也渐渐平息,只剩下偶尔的鼻音时,岁安才开口。
“以前你刚来月事,痛的时候,”
他说:
“会把自己关在卫生间,坐在地砖上,说那样以痛止痛’。
我要抱你出来,你会咬我。”
他的手没有停,依旧规律地画着圈。
“后来有一次,你痛得晕过去了。”
他的拇指在她小腹上方按了一下。
“从那次以后,你痛的时候,就不再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