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周六清晨的阳光还带着露水的清凉,苏绣娘已经在客厅和玄关之间来回转悠。
“帐篷,防风钉,防潮垫……
垫子带够了吗?山里湿气重,孩子骨头嫩,不能受凉。”
她蹲在地上,用手按压着卷好的防潮垫。
“够了,苏师父。”
岁安把最后一个登山包拎到门口,脸上带着难得的松弛:
“都按您清单备的,双份。”
“双份也不多!”
苏绣娘站起身,扶了扶老花镜,目光扫过清欢正在整理的食品袋:
“零食少带,多带水果。
云朔容易上火,映雪肠胃弱。
水呢?保温壶装满没?
山泉水凉,不能直接喝。”
清欢机械地往袋子里装洗好的苹果和橘子,耳朵听着苏绣娘的叮嘱,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东西:
帐篷会不会半夜塌了?
岁安那腰旧伤,搬东西会不会又闪着?
她越想,手里的动作就越慢,眉头不自觉地锁紧。
映雪已经兴奋得在门口蹦跳,头上戴着新买的遮阳帽,帽檐上有个毛绒兔子耳朵。
“奶奶!我的小夜灯带了吗?我怕黑!”
“带了带了,在你小背包里。”
苏绣娘摸摸她的头,又转向云朔:
“云朔,你的过敏药在妈妈那里。
记住,要是身上痒,马上说,不能自己挠。”
云朔安静地点头,小手里攥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。
那是他昨晚自己挑的护身符。
他看向清欢,发现妈妈正盯着那捆看起来不太粗的帐篷绳,嘴唇抿得发白。
岁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手:
“检查完毕,出发。”
车子驶出城区,高楼渐次退去,换成了连绵的丘陵。
车窗摇下一半,带着青草味的风灌进来。
映雪和云朔趴在窗边,一个叽叽喳喳认路边的野花,一个沉默地看着远处山的轮廓。
清欢坐在副驾驶,身体前倾,手指抠着安全带边缘。
每过一个弯道,她的脚都会虚虚地踩一下并不存在的刹车。
岁安从后视镜里看到,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车速又放慢了些。
山路开始盘旋。
路面从水泥变成了碎石子,偶尔有颠簸。
清欢的提醒模式自动开启了。
“岁安,慢点,这路滑。”
“映雪,坐好,别趴那么出。”
“云朔,帽子戴好,山里风硬。”
起初岁安会“嗯”一声,后来干脆不回应了。
直到清欢又一次说“前面弯急”时,他忽然开口:
“导航显示,这个弯道角度三十七度,视野良好,车速四十二,在安全范围内。”
清欢愣住了。
这种基于数据的反驳,让她所有基于感觉的担忧瞬间哑火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身体往后靠了靠,看向窗外。
岁安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,看到她抿紧的嘴角。
她最近又开始神经大条起来,对任何潜在的危险都胆战心惊。
又开了一段,他忽然指向窗外:
“看,松鼠。”
两个孩子立刻凑到车窗边,清欢也下意识地望过去。
一只蓬尾巴的松鼠正灵活地跳过树枝,眨眼消失在浓绿里。
孩子们的惊叹声打破了车内紧绷的气氛。
“爸爸!山里真的有松鼠!”
映雪欢呼。
“它的尾巴,比书上的大。”云
朔认真比较。
岁安嘴角微弯:
“不止松鼠。
运气好的话,还能看见野兔,晚上可能有萤火虫。”
营地选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开阔地。
一侧是茂密的竹林,另一侧往下几十米,能听到隐约的溪流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