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缙骁眉头一拧，抓起旁边睡袍往身上一裹。
靖宇已经抱着他那只旧旧的兔子玩偶，一晃一晃地走进来。
看见沈缙骁，他愣了一下，小奶音脆生生的。
“沈叔叔？”
再转头瞧见床上的妈妈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色灰白，眼神慌得不行。
他歪着头，在沈缙骁和妈妈之间来回看了看，忽然踮起脚尖，认真问。
“妈妈，沈叔叔是不是我爸爸呀？”
空气一下子冻住了。
罗衾咽了口干沫，嗓子沙哑。
“靖宇……怎么……突然这么问？”
靖宇搂紧兔子，眨巴眨巴眼睛，说得特顺溜。
“因为妈妈老跟沈叔叔关在一个屋子里睡觉呀。”
他用小指头戳了戳大床的床沿。
“喏，就这儿！我起夜喝水，好几次都瞧见啦，大人不都该睡一张床吗？”
罗衾脑子“嗡”一下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屋子里静得吓人。
只有靖宇还仰着小脸，眼巴巴地等妈妈给个准话。
她硬生生扭开视线，胸口用力一提气，手伸过去，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。
“靖宇最懂事了。”
“沈叔叔啊……真不是爸爸。”
余光里，沈缙骁的眼神倏地一冷。
靖宇小嘴立马一扁，眼睛也耷拉下来。
“啊？为什么呀？沈叔叔明明对我可好了……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罗衾脱口就接上，语气比平时急。
“大人说话，小孩别插嘴。困了，赶紧睡觉！”
她干脆不看沈缙骁，一把抄起靖宇就往儿童房走。
靖宇搂着她脖子，小身子还往后歪。
沈缙骁就那么杵在原地，肩膀绷得僵直。
儿童房里，罗衾手忙脚乱掀开被子，把他塞进去。
靖宇乖乖躺着，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一眨不眨望着妈妈。
“闭眼，睡觉喽。”
罗衾低头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。
她关了灯，在门口停了两秒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，转身回主卧。
沈缙骁还在那儿，连姿势都没挪过一分。
罗衾在他面前站定，抬眼直视他。
“以后在靖宇面前，请你收着点，别拉我的手，别靠太近，也别讲那些话。”
“孩子都四岁了，他会看人脸色，会琢磨事儿，会瞎想。我不想让他心里长疙瘩，更不想让他搞错自己是谁的孩子。”
沈缙骁直直盯着她，好几秒过去，才慢慢开口。
“我当他爸，不行？”
这话问得一点弯都不绕。
罗衾心口像被谁攥了一把，话脱口就冲出来。
“不行！”
“靖宇有亲爸，轮不着别人来凑这个热闹。”
“亲爸？”
沈缙骁把这俩字嚼了一遍，往前跨了一步，整个人气场一沉。
“谁？”
他喉结猛地一滚，下颌线绷得更紧。
“说，靖宇亲爸到底是谁？”
罗衾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只脚，心跳噼里啪啦乱撞。
她死死咬住下嘴唇，脑袋一偏，下巴抬高两寸。
“跟你八竿子打不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