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,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湿透的棉被,将两人紧紧包裹。
每一级台阶都显得格外漫长,肌肉在极度消耗后发出尖锐的酸胀和僵硬感,尤其是腿部,仿佛灌满了铅。
幸村精市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支撑着完成了赛后的整理和必要的拉伸,但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真实的状况。
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,闭着眼睛,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力。
星野辰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。他直接瘫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沙发,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。
左腿的旧伤处传来一阵阵深层的酸胀,并非复发的刺痛,而是过度使用后的沉重抗议。
他小心地伸直左腿,用手掌缓慢地、有节奏地按压着周围紧绷的肌肉。
公寓里一片寂静,只有两人沉重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窗外,尼斯的傍晚依旧明媚,但他们都无力去欣赏。
职业赛场的残酷,在第一场胜利之后,以最直接的方式——身体的极限消耗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这不是训练中可以控制的强度,而是为了胜利必须榨干最后一丝潜能的真实战斗。胜利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品味,就先被这铺天盖地的生理疲惫所淹没。
简单的能量补充和近一小时的静止休息后,那股令人窒息的疲惫感才稍稍缓解。两人移步到餐桌旁,面前摊开着战术笔记本和比赛记录。
“第二盘抢七,那个中场的球。”星野开口,声音还带着疲惫的沙哑,他直接指向了那个导致丢分和失掉第二盘的关键失误。他的指尖点在笔记本空白的区域,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伤口。
幸村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,表情平静。“嗯。我的责任。我应该更坚决地上前,或者给你更明确的信号。”他没有推诿,冷静地剖析着当时的情形,“在极限状态下,我们的非语言沟通,还是会出现延迟。”
“我也有犹豫。”星野承认,“那一瞬间,我想得太多。”他回想起那一刻脑海中闪过的各种可能性,以及对失误的担忧,正是这微小的迟疑,导致了配合的裂痕。
他们详细回顾了那个失分的全过程,分析着各自决策的瞬间和心理活动。没有互相指责,只有客观到近乎冷酷的拆解。他们都清楚,这种级别的失误,在更高水平的对抗中,将是致命的。
“需要更简化的信号,或者在那种情况下,确立一个默认的优先处理原则。”幸村思考着,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。
“或者,加强对彼此在极限状态下反应模式的预判。”星野补充道。
这场复盘,气氛甚至比比赛时更加凝重。胜利的光芒,无法掩盖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。他们像两个严谨的外科医生,在成功的手术后,依然要仔细检视取出的病灶,思考如何避免下一次感染。
就在他们沉浸于战术检讨时,幸村的手机响起。是真田弦一郎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。
幸村微微挑眉,看了一眼星野,然后接通了电话。
屏幕里出现真田那张一如既往严肃刚毅的脸,背景似乎是警校的宿舍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,直接穿透屏幕落在两人明显带着倦容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