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拟赛的数据和感受被连夜整理出来,摊在书房的茶几上。灯光下,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,但眼神锐利。
“北欧赛,我们可能赢得比较轻松,但学到的东西有限,对体系的锤炼不够深刻。”星野指着代表北欧赛的数据汇总说道。
“意大利红土赛,能极大锻炼体系的韧性和我们的耐心,是很好的‘精加工’场地。但对你左腿的恢复巩固周期是个考验,而且红土赛季的积分权重相对较低。”幸村分析着红土赛的利弊。
“美国硬地赛,”星野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份、也是数据最“惨烈”的模拟报告上,“是淬火。如果能经受住,我们的体系和信心都会有质的飞跃。但风险……太大了。模拟赛已经显示,我们目前的完成度,很难在高强度压制下稳定发挥体系优势,更多是依靠个人能力硬扛。而且,我的腿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两人都明白,在美国那种强度下,星野的左腿能否坚持完一个完整的赛事,并且不出现反复,是个巨大的问号。一旦受伤,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规划都可能被打乱。
选择似乎陷入了两难。北欧过于温和,美国过于冒险,意大利红土似乎折中,但对身体和积分收益仍有顾虑。
就在沉默再次蔓延时,幸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白板上另一张被边缘化的宣传页——一项在奥地利举办的、赛事级别介于挑战赛和巡回赛之间、场地类型为“室内沙地球场”的赛事。
“室内……沙地?”幸村微微挑眉,拿起了那张宣传页。这种场地非常罕见,介于硬地和红土之间,球速比红土快,弹跳比硬地高且不规则,对技术和适应能力要求独特。
星野也看了过来。“这种场地……几乎没打过。”
“正因为没打过,”幸村的眼神亮了起来,“对所有参赛者都是陌生的变量。它既有室内环境的稳定性(无风、光线恒定),避免了红土的风雨和室外变数;又有沙地带来的旋转、弹跳变化,考验移动和技术调整能力。强度预计高于北欧室内赛,但对手整体水平可能低于美国硬地赛。”
他快速调出柳莲二关于该赛事的补充资料。“看,历届参赛选手构成比较杂,既有寻求积分的年轻选手,也有适应不同场地的老将,风格多样。最重要的是,”他看向星野,“沙地对关节的冲击小于硬地,对你左腿的负荷可能比红土更温和,但又比单纯的室内硬地更能检验你的移动适应性和技术调整能力。”
一条新的、更加精妙的“第三条路”出现了。它规避了北欧赛的平淡、美国赛的过高风险、以及意大利红土赛对身体和积分收益的疑虑。它提供了一个既有足够挑战性(新场地、风格多样的对手),又相对可控(室内环境、对腿伤负荷较友好)的“中阶试炼场”。
“奥地利,室内沙地……”星野低声重复,眼中也燃起了兴趣。这像是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制的、检验“繁星之网”在不同变量下适应性和生命力的绝佳舞台。
深夜的权衡,终于有了清晰的结果。奥地利室内沙地赛的宣传页被郑重地贴在了白板“下一目标”区域的中央。北欧、意大利、美国的选项被暂时移到了一旁的“备选/远期”区域。
“需要立刻搜集更多关于室内沙地球场特性的资料,以及历届比赛的技术统计。”幸村开始快速记录后续事项,“调整训练计划,加入对沙地球速、弹跳的适应性练习。尤其是击球旋转和移动步法的调整。”
“我的康复和力量训练也需要微调,重点加强在不稳定地面上的启动、急停和变向能力。”星野补充道,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新的训练模块。
之前因选择过多而产生的迷茫和压力,此刻被一种明确目标驱动下的专注和动力所取代。奥地利不再仅仅是一个比赛地点,而是一个精心选定的、用于检验他们数月来所有努力与构想的“实验场”。
窗外的伦敦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但书房内,灯光下的两人却仿佛已经听到了维也纳森林旁那座室内球馆中,网球与特殊沙地摩擦的独特声响,看到了那片陌生场地上的光影,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、充满未知却又令人兴奋的全新挑战。
他们的航线再次微调,指向了欧洲腹地那个名为“奥地利”的新坐标。这一次,他们不仅带着恢复后的身体和初步成型的“繁星之网”,更带着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的、更加理性和富有策略性的战斗姿态。星辰的轨迹,在又一次审慎的抉择后,朝着那片未知的沙地赛场,坚定地延伸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