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雪儿在夜色中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,身后零陵城的喧嚣早已被重重山影吞没。
确认脱离危险后,师离将马儿速度放缓,不多时,方秋鸿便也追了上来。
三人便按着那少女的指引,深入永州东南方莽莽群山。
天色渐明,晨曦刺破夜雾,勾勒出这片与中原风貌迥异的土地。
这里的山峦层层叠叠,线条圆润,覆满浓得化不开的绿意,厚重而温柔。
乳白色的山岚终年缭绕在半山,将座座青峰点缀成仙境,空气湿润清冽,让人神清气爽。
自从见到了莽莽群山,少女的眉头便舒展了许多,似乎是她熟悉的地方,即便在晨雾弥漫的山林间,她也能指出方向。
随着群山的低语,方秋鸿两人心中的紧张气氛淡了许多。
穿过一片格外幽深的古树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道清澈的山涧横亘前方,水声潺潺。
涧上架着一座以老藤与厚木板捆扎而成的索桥,微微晃动。
对岸地势稍缓,依山错落着数十座木楼。
楼以原木为骨,树皮,茅草覆顶,底层架空,颇有风味。
此刻晨光熹微,已有袅袅炊烟升起,间或传来几声悠远的鸡鸣,一派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景象。
三人两马正欲踏上那吱呀作响的藤桥之时,一阵破空声忽的传来。
“呼!”“飒!”
两道凌厉劲风毫无征兆地从旁侧茂密的凤尾竹丛中激射而来。
竟是两个矫健身影,直扑向方秋鸿与师离两人。
待定睛一看,来袭者是两名女子,看衣着不像是中原人的打扮。
一人手持形似短矛的硬木棍,另一人则挽着一张看似轻巧却张力十足的竹弓。
两人配合默契,眼神锐利,棍扫下盘,弓锁上三路,出手便是擒拿关节的狠辣招数,显然是武艺不俗。
变象陡生,方秋鸿与师离却应变神速。
方秋鸿面对直戳肋下的木棍,不退反进,侧身让过棍锋,左手如电探出,五指微屈,便扣向对方持棍的手腕,用的竟是空手入白刃的高明手法。
那女子惊觉对手高明,棍势一沉,变戳为撩,击向方秋鸿膝侧。
方秋鸿脚下步伐玄妙一错,身形如风中青竹般摇曳避开,右手并指如剑,已无声无息点向女子肩颈要穴。
女子只觉半身酸麻,骇然急退。
另一边,师离足尖一点,身影如蝴蝶般翻飞,带着小女孩轻盈后撤。
落地后将她放稳护在身后,同时素手一翻,手已经扣在梨花剑柄之上。
但她瞥见来袭者望着少女的眼神充满了忧心,只觉对方怕是误会了自己两人。
心念一转,手从剑柄拿开,纤掌如刀,直切对方持弓手腕,掌风凌厉。
几个呼吸间,数招已过。
方秋鸿仅凭掌指功夫,已逼得那使棍女子左支右绌,师离与使弓女子也斗得难分难解,虽处处留手,却也丝毫不落下风。
“阿巴!阿尼!库拉!咿呀!”
就在方秋鸿指风将及对手喉头,师离也寻得破绽准备反制时,身后传来少女尖叫声,说的是一连串方秋鸿二人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。
那少女竟不顾危险,猛地冲入战团,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了方秋鸿与那使棍女子之间,小脸涨得通红,眼中含泪,对着两名袭击者飞快地说着那些晦涩的语言,手指急促地指向师离和方秋鸿,又指着自己身上那件不合体的粗布衣,最后双手合十,做出哀求感谢的姿势,情绪十分激动。
两名袭击的女子闻声,攻势立止。
她们惊疑地看向少女,又仔细打量方秋鸿和师离,目光又在少女那身明显不合身的衣着上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