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长的使棍女子向少女询问了一句什么。
少女连连点头，露出惊恐的表情，指向零陵城的方向，然后又指向师离和方秋鸿，比划了一个“拉出来”、“带走”的动作，最后双手交叠放在胸前，深深鞠躬。
两名女子对视一眼，再看向方秋鸿二人时，眼中的凌厉敌意已然消失。
那年长女子率先收起木棍，单手抚胸，对着方秋鸿和师离深深一躬，年轻些的使弓女子也赶紧收弓，同样行礼。
方秋鸿虽然不懂她们在说什么，但对方眼里那感激与歉疚之意，却是清晰无比。
少女也转过身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师离和方秋鸿，指了指两名女子，又指了指山涧对面云雾缭绕的寨子，然后双手做“请”的姿势，眼神充满了期盼。
方秋鸿与师离交换了一个眼神，
既已将人送至此处，那便送进去也无妨，何况两人原本也是来永州寻人的。
虽然李缓与袁九月两人在此地的概率极低，但多寻个地方打听打听总是没有坏处的。
踏上藤桥，桥身轻晃，过了桥，寨中景象更为清晰。
木楼间以石板小径相连，干净整洁。
一些木楼的立柱或门楣上，雕刻着或绘制着奇特的纹样，似字非字，似画非画，线条优美流畅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。
师离目光扫过，心中微微一动，这些纹样，与那少女昨夜在地上用划出的奇异符号十分相似。
难道是有些某种特殊含义？
师离尚未来得及仔细思考，领路的女孩沿着一条更为清幽的小路，走向寨子深处。
小路尽头，靠近一处峭壁的地方，矗立着一座高大的木楼。
楼前有一片以鹅卵石精心铺就的小广场，广场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图腾柱，在晨光中显得异常肃穆。
少女在楼前停下，双手在胸前交叠，微微躬身，行了一礼。
然后转过身，对着师离和方秋鸿，指了指楼内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，然后努力模仿着说汉语的口型，发出几个生硬的音节，最后用力点头。
“她的意思是，楼里的人，懂我们的话？”
师离低声朝方秋鸿询问。
“看来是了。”
方秋鸿颔首应道。
两人随少女踏上木楼的台阶。
推开门，正堂中央，一个以石块垒砌的小火塘正燃着微火，上面架着一把黝黑的小陶壶，水汽氤氲。
一位身着深蓝色异族服饰，头发银白如雪的老妇人，背对着他们，正用一把小木勺，从旁边的陶罐中往壶里添加着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，老妇人动作顿住，缓缓转过身来。
她面容清癯，皱纹沟壑纵横，每一道都像是岁月的风霜。
然而，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，波澜不惊中又深不见底。
她的目光先落在少女身上。
少女立刻扑进老妇人怀里，将脸埋在老妇人腰间，肩膀微微抽动。
老妇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，低声安抚着。
片刻，女孩情绪稍平，仰起脸，手指向门外的师离和方秋鸿二人，在说着什么。
老妇人静静听着，目光随之转向门口肃立的两位不速之客，那双眼眸深处，似乎有一丝微微波动。
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，示意她稍安。
然后，老妇人向前走了两步，开口道：“老身陈瑶，多谢二位救我孙女性命，又送回瑶山，一路辛苦，请进来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