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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8章 林悦讲述逆时抉秘密(下)(1 / 2)

静室内,落针可闻。

喻伟民喷出的那口暗金色血液,在地毯上灼烧出的黑色小洞边缘,仍冒着丝丝缕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。血腥气与檀香味、茶香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
刘权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他看着喻伟民惨白的脸、嘴角未擦净的血迹,以及那双亮得骇人却又空洞得可怕的眼睛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

他跟随喻伟民近三十年。从特管局初创时的筚路蓝缕,到后来的声名鹊起;从见证喻伟民与夫人琴瑟和鸣,到看着梓琪出生、长大,成为骄傲;也从目睹喻伟民在武当山那场惨案后性情渐变,到最终与林悦走到一起。

他以为自己了解这位老友,这位兄长,这位领袖。

可此刻,他忽然发现,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懂过他。

“逆时珏……”刘权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,声音干涩,“你用了逆时珏……杀了他们……是因为……”

他喉咙发紧,后面的话说不下去。理智告诉他,如果林悦所说为真,如果那三个人的死真的能阻止某种更可怕的灾难,那喻伟民的选择或许……情有可原?但情感上,那三条鲜活的生命,那些曾经一起喝茶论道、并肩作战的面孔,那些午夜梦回时的愧疚与不解,依旧如鲠在喉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

“喻兄,”刘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他放下手,缓缓坐回椅子上,目光紧紧锁住喻伟民,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恭敬与圆滑,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追问,“事到如今,你还不愿意告知实情吗?你为什么要杀邋遢和尚他们?到底是什么样的‘未来’,值得你用三条人命、用自己身败名裂、用父女反目为代价去阻止?”

他一口气问完,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
“那‘逆时珏’到底是什么东西?你又用它做了什么?还有……”刘权的目光扫过喻伟民胸口,那里衣衫之下,噬心咒的暗红纹路若隐若现,“女娲娘娘的噬心咒……真的是因为你用了逆时珏?还是……另有隐情?”

一连串的问题,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喻伟民。

林悦没有说话,只是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在喻伟民和刘权之间逡巡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观察者的审视。

肖静蜷缩在软榻上,紧紧抱着膝盖,将脸埋进臂弯里。她不敢看,不敢听,却又控制不住地去听。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喻叔叔……杀了人?为了阻止什么灾难?还用了什么禁忌的东西?那梓琪知道吗?她如果知道了……

喻伟民缓缓抬起手,抹去嘴角最后一丝血迹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吃力,仿佛那简单的动作耗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那片惊涛骇浪已经平复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……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。

“老刘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,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替我挡过明枪,防过暗箭,替我打理上下,安抚人心。有些事,我不是想瞒你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虚假的暖阳,仿佛透过那层幻象,看到了冰原之上呼啸的风雪,看到了更久远的、泛黄的岁月。

“你可知……”喻伟民缓缓问道,声音飘忽,“我为何会来到这‘白帝世界’吗?”

刘权怔了怔,没想到喻伟民会突然问这个。他皱起眉,努力回忆着:“我只知道……当年梓琪穿越到白帝世界后,尊夫人因为女儿突然失踪,受了太大刺激,心神崩溃,失了记忆,时而清醒,时而混沌。你为了救夫人,也为了寻回女儿,带着陈珊去了昆仑山女娲宫,跪求女娲娘娘,娘娘才开恩,允你借用法器,穿越到这白帝世界,千里寻女……”

这是青铜卫内部档案的记载,也是外界所知“喻伟民穿越”的官方版本。一个为救妻女不惜一切、令人唏嘘的父亲形象。

喻伟民听完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、苦涩至极的笑。

“官方版本,总是这么……冠冕堂皇,又漏洞百出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自语,又像是嘲讽,“老刘,以你的精明,就没怀疑过?女娲娘娘何等身份,掌管三界姻缘、造化生灵,会因为我一个凡人的恳求,就轻易动用禁忌之力,打开时空通道?还恰好是梓琪所在的‘白帝世界’?”

刘权哑然。他当然怀疑过。事实上,当年喻伟民从昆仑山归来,宣布已得女娲娘娘允准,即将穿越寻女时,他就觉得不对劲。喻伟民当时的表情,不是得偿所愿的激动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决绝。但他没敢多问。那时夫人病重,梓琪失踪,喻伟民整个人都处于崩溃边缘,他只能选择相信,并尽力协助。

“那……真相是?”刘权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喻伟民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换了个问题:“你知道,我家祖上,是做什么的吗?”

刘权想了想:“档案记载,喻家是传承数百年的玄学世家,祖上出过多位国师、天师,在玄门中地位尊崇。到了你这一代,你父亲早逝,你母亲一个人把你和三叔,二叔拉扯大。我只知道你二哥性情懦弱,做不了主,你和三叔喻铁夫,似乎不太和睦。”这些都是基本信息,但涉及喻家内部的具体恩怨,他知道的并不多。喻伟民很少提及家族往事。

“不太和睦?”喻伟民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讽刺,“老刘,你太客气了。我那位好三哥……他恨不得我死,恨不得我这一支绝后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,但话语中的寒意,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。

“这一切,都源于一样东西。”喻伟民缓缓道,目光重新聚焦,看向刘权,“一件我母亲离开前,悄悄交给我的……家族至宝,也是祸根之源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积攒力气,也仿佛在抗拒说出那个名字。但最终,他还是说了出来,声音很轻,却重若千钧:

“逆时抉。”

刘权瞳孔骤缩。又是这个名字!

“那不是普通的‘逆时珏’,”喻伟民纠正道,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,“是‘抉’,抉择的抉。完整的名称,应该是‘溯时逆命之抉’。据我母亲说,那是上古某位执掌时间与命运法则的大神陨落后,其本源碎片所化,不知何故流落人间,被我喻家先祖偶然所得,奉为传家至宝,代代守护。”

“它的能力……”喻伟民闭了闭眼,脸上闪过痛苦之色,“顾名思义,能在一定程度上,追溯时间,逆转命运,做出新的‘抉择’。但每一次使用,都需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,且会搅动因果,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。因此,祖训严令,非到家族存亡绝续、天地倾覆之刻,绝不可动用,更不可让外人知晓。”

刘权听得心头剧震。追溯时间?逆转命运?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!如果喻家真有此等逆天之物,那……

“我母亲将逆时抉交给我时,我才三十五岁,梓琪也刚刚读大一。”喻伟民陷入回忆,声音低沉,“她告诉我,三叔野心勃勃,早已觊觎此物多年。我父亲……或许就死于此。她装疯卖傻多年,才勉强保住此物,但也到了极限。她必须离开,去一个三叔找不到的地方,同时也将最大的危险引开。她将逆时抉和守护它的责任交给我,嘱咐我,除非万不得已,绝不可暴露,更不可使用。而且,要小心我三哥。”

“我三哥,从小就和我不同。他天赋极高,却心术不正,急功近利,母亲走后,三叔对我的‘照顾’无微不至,实则监视与控制无处不在。我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长大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直到……我遇到了梓琪的母亲,成家立业,凭借自己的努力在特管局站稳脚跟,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和话语权,他们对我的控制才稍有松动。”

喻伟民的声音里,透出一丝久违的温情,但很快又被冰冷的现实覆盖。

“但他们从未放弃。”他的眼神锐利起来,“尤其是,当他们发现,梓琪的出生,似乎引动了逆时抉的某种微妙反应之后。”

“梓琪?”刘权一惊。

“没错。”喻伟民点头,语气沉重,“梓琪天生灵光内蕴,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。但我和她母亲后来才知道,这‘特异’,并非完全天生。其中,有我三叔和……女娲娘娘的手笔。”

“什么?!”刘权失声惊呼,连旁边的林悦也放下了茶杯,目光微凝。肖静更是抬起头,满脸惊骇。

喻伟民惨然一笑:“很不可思议,对吧?堂堂女娲娘娘,人族之母,造化之主,竟会与凡人合谋,算计一个刚出生的孩子?”

他摇摇头,眼中是无尽的悲凉与愤怒。

“可事实就是如此。三哥不知用什么方法,搭上了女娲娘娘的线。他们达成了一桩交易。交易的筹码之一,就是我的女儿,喻梓琪。”

“女娲娘娘需要一具能完美承载她部分神性、又与她有因果牵连的‘容器’或‘棋子’,来执行某个关乎三界平衡的秘密计划。而我三叔,则想借助女娲娘娘的力量,彻底掌控喻家,乃至更广阔的势力。梓琪的出生,她的天赋,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。”

“于是,在梓琪魂魄未稳之时,他们联手,以秘法将她的先天魂魄一分为五,分别注入了不同的命格与特性,也就是后来所谓的……‘五大阴女’。”

五大阴女!

这个词像一道惊雷,劈在刘权脑海中。他想起了特管局档案中关于“五大阴女”的零星记载,想起了梓琪性格中某些突兀的矛盾和转变,想起了新月、若涵、若岚……那些与梓琪命运交织的少女们。

难道……她们都是……

“没错。”喻伟民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,肯定了那个可怕的猜测,“新月,林悦,小满,梓琪是目前所知的五大阴女之四,还有一位阴女没有出世……她们本质上,都是梓琪被分离出去的魂魄转世或依附之体。她们各有不同的命运、性格、能力,但根源同出一体。这也是为什么,梓琪与她们之间,总有种莫名的亲近与感应,甚至能施展‘风雪冰天’这等需要高度默契与共鸣的合击技。”

刘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浑身发冷。将一个完整的天魂硬生生撕裂成五份,投入不同轮回或命格,这是何等残忍酷烈的手段!而目的,竟然只是为了塑造一个符合要求的“棋子”!

“那……梓琪知道吗?”刘权声音发颤。

“她不知道。”喻伟民摇头,痛楚之色更浓,“他们做得极其隐秘,且用逆时抉的部分力量进行了掩盖和混淆。梓琪自己,只觉得自己有时性格有些矛盾,某些记忆模糊,但从未深究。而我……我也是在很久以后,经历了无数调查和推测,才拼凑出这个可怕的真相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但这还不够。为了彻底掌控梓琪,不让她脱离预设的轨迹,我三叔和女娲娘娘还做了另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他们用逆时抉……”喻伟民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将2020年、已经初步觉醒力量、开始追查自身秘密的梓琪……强行带回了2009年。”

“什么?!”刘权再次震惊失声。时间穿越?将未来的梓琪带回过去?

“这就是为什么,当年梓琪会突然从2020年‘失踪’,穿越到所谓的‘白帝世界’。”喻伟民的声音冰冷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,“那根本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和囚禁!他们用白帝世界这个特殊的中转和囚笼,困住了2020年的梓琪,同时,为了让‘过去’的逻辑自洽,他们又用另一个伪装成‘梓琪’的傀儡,或者用某种篡改认知的术法,暂时填补了2020年梓琪‘存在’的空缺,企图蒙蔽我和我母亲。”

他看向刘权,眼神复杂:“老刘,你还记得吗?大概就是梓琪‘失踪’前后那段时间,你是不是曾经……无意中救过一个受伤昏迷、失去记忆的小女孩?”

刘权浑身一震,猛地瞪大了眼睛,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涌上心头。

那是十多年前,一个雨夜。他执行任务归来,在郊外一处废墟旁,发现了一个浑身是伤、昏迷不醒的小女孩。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,气息微弱,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,似乎还失忆了。他于心不忍,将女孩带回家中救治。女孩伤愈后,乖巧伶俐,但对自己过往一无所知。他怜其孤苦,又见其颇有灵性,便收为养女,取名……新月。

“新……新月?”刘权的嘴唇颤抖着,看向喻伟民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你是说……新月她……她就是……”

“她就是当年那个被从2020年带回来的、真正的梓琪的一缕分魂转世。”喻伟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,眼中既有痛惜,也有一丝庆幸,“我三哥和女娲娘娘的计划很周密,但他们算漏了一点——人心,或者说,命运中那一点微末的变数。”

“他们没想到,你会恰好路过,救下当时因时空穿梭和魂魄分离而重伤濒死、流落至此的新月。更没想到,你会收养她,将她保护在你的羽翼之下,还给她取名‘新月’——一个与她本名‘梓琪’毫无关联的名字。”

“你的意外介入,打乱了他们的部署。他们一时无法确定新月的下落和生死,又不敢大张旗鼓地搜寻,怕引起我的警觉。而我将计就计,表面上因‘梓琪失踪’而方寸大乱,带着陈珊去昆仑山‘求告’女娲娘娘,实则是去查探和确认一些事情,同时……也为寻找新月和其他分魂的下落做掩护。”

“我三叔见我‘中计’,以为我真的被蒙在鼓里,以为他们成功地将梓琪(的新月分魂)这个‘变量’暂时剔除了棋盘,对我的监视果然放松了许多。而我,就借着这个机会,在暗中布局,一方面寻找可以保护其他分魂转世,另一方面……开始着手做一件我必须做,也只有我能做的事。”

喻伟民的声音,骤然变得无比沉重。

刘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:“什么事?”

喻伟民缓缓吐出四个字,带着千钧重负:

“拿到逆时抉。”

“我母亲留给我的,只是开启和初步使用逆时抉的‘钥匙’和方法,以及隐藏它的地点线索。真正的逆时抉本体,被封印在一个极其隐秘、只有喻家嫡系血脉以特定方式才能进入的祖地秘境之中。我之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,怕打草惊蛇,也怕自己能力不足,无法掌控这等神物。但梓琪的遭遇,让我明白,不能再等了。我必须拿到它,拥有改变命运的力量,才有可能从三叔和女娲娘娘的棋盘上,救回我的女儿,挽回这一切。”

“那过程……不提也罢。”喻伟民脸上闪过一抹深切的疲惫与后怕,“总之,我成功了。我潜入了祖地秘境,历经九死一生,终于拿到了真正的逆时抉。”

“但我也暴露了。”他的语气陡然转冷,“逆时抉被取走,秘境震动,老三那边立刻就有了感应。而更麻烦的是,一直暗中监视祖地、同样觊觎此物的……邋遢和尚,还有他那个看似懵懂实则心机深沉的小徒弟,也察觉到了。”

刘权屏住了呼吸。关键的转折点来了。

“邋遢和尚,根本不是什么游方高僧。”喻伟民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与杀意,“他是我老三早年布下的一颗暗棋,假意云游,实则一直潜伏在祖地附近,监视动静,同时也在用邪法侵蚀秘境封印,企图窃取逆时抉。那个小和尚,是他培养的接班人兼帮手,同样不是善类。他们与三叔之间,有特殊的联络方式。”

“我拿到逆时抉离开秘境时,正好与他们撞上。”喻伟民闭上眼睛,仿佛不愿回忆那血腥的一幕,但声音依旧冷酷清晰,“他们认出了我,也感知到了我身上逆时抉的气息。他们想动手抢夺,也想立刻通知三叔。”

“那一刻,我没有选择。”喻伟民睁开眼,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,“逆时抉绝不能落到三叔手中,否则梓琪将永无翻身之日,甚至可能成为彻底被操控的傀儡。而我拿到逆时抉的消息,也绝不能此刻泄露,否则我所有的计划都将前功尽弃,还会连累刚刚找到下落的新月,以及其他可能存在的分魂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刘权的声音发干。

“所以,我杀了他们。”喻伟民平静地说,那平静之下,是冻结的鲜血与灵魂,“在祖地之外,用刚刚到手、尚未完全熟悉的逆时抉的部分力量,结合我自身的修为,以最快、最彻底的方式,让他们形神俱灭,连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静室内,只剩下喻伟民冰冷的声音在回荡。

“那清微道长呢?”刘权追问,声音颤抖,“武当山的清微道长,德高望重,与你也有几分交情,他难道也……”

“他不一样。”喻伟民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、近乎无奈的神情,“清微……他是个好人,也是个……固执的蠢人。”

“他不知从何处,或许是从某些古籍记载,或许是从武当传承的某些秘闻中,隐约知晓了逆时抉的存在,也模糊地感知到梓琪命格的特殊。他怀疑我动用逆时抉做了些什么,更担心梓琪的状态。他找到我,不是要抢夺,也不是要告发,而是……要我交出逆时抉,由他‘保管’,并要我立刻带梓琪去见他,他要‘查明真相’,‘拨乱反正’。”

喻伟民苦笑:“他是一片好心,怕我被逆天之物反噬,也怕梓琪误入歧途。但他不明白,他所谓的‘保管’和‘查明真相’,一旦开始,就必然惊动老三和女娲娘娘。他那个耿直性子,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,我根本无法说服他暂时隐瞒,从长计议。”

“我恳求他,让他给我一些时间,让我处理完一些事,再带梓琪去见他。但他不肯。他说‘事涉逆天之物与无辜孩童,岂能因私废公?喻统领,你现在回头,还来得及。’”

“回头?”喻伟民的笑容愈发苦涩冰冷,“我早已没有回头路了。从我知道梓琪魂魄被分裂、命运被篡改的那一刻起,从我决定拿起逆时抉的那一刻起,我就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绝路。”

“所以……”刘权已经猜到了结局,但依旧感到一阵心悸。

“所以,我只能让他‘闭嘴’。”喻伟民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,“在武当后山,他平日清修的那处僻静洞府里。我用逆时珏的力量,扭曲了那片区域的时间感知,制造了一个短暂的‘间隙’,然后……送他兵解了。我让他走得很快,没有痛苦。他临兵解前,看我的眼神……有震惊,有愤怒,但最后,似乎……也有了一丝了然和叹息。也许,他在最后一刻,终于明白了什么。”

“但无论如何,我杀了第三个‘无辜’的人。”喻伟民看向刘权,眼神空洞,“老刘,你现在明白了吗?我不是嗜杀,也不是疯了。我只是……没有选择。三条人命,换我女儿一线生机,换一个可能扭转那可怕命运的机会。这个买卖,在我看来,值。”

刘权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该说什么?指责喻伟民残忍?可若易地而处,为了至亲,自己会不会做出同样疯狂的选择?他不知道。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、冰冷的疲惫和悲哀席卷了全身。

“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。”喻伟民的声音再次响起,将刘权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,“梓琪在穿越到白帝世界,又历经磨难回来后,丢失了关于白帝世界的大部分记忆,尤其是关于顾明远、关于逆时珏、关于某些关键人物和事件的核心记忆。你以为那是穿越的后遗症,或者是重伤导致的失忆?”

他看向刘权,目光锐利如刀。

“不,那是人为的。是三叔和女娲娘娘,在梓琪归来时,联手施加的封印和篡改。目的,就是为了掩盖女娲娘娘参与分裂梓琪魂魄、篡改其命运的事实,也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想要从我和顾明远手中得到的东西——完整的逆时珏操控权,以及可能隐藏在其背后的、更大的秘密。”

“他们需要梓琪这个‘钥匙’,但又不能让她知道得太多,脱离控制。所以,他们抹去了她最关键的记忆,让她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,只能在他们设定的框架内挣扎。而我……”喻伟民指了指自己心口,那里噬心咒的纹路在衣衫下隐隐发烫,“我因为强行使用逆时珏杀人,被女娲娘发现,她给我种下噬心咒,灵力被封,受其钳制,不得不配合他们的部分计划,甚至……扮演这个‘叛徒’的角色,来进一步迷惑和牵制顾明远,也为后续可能的‘交易’或‘清算’留下余地。”

“这一切,都是一个局。一个由三叔和女娲娘娘主导,顾明远是明面上的棋子,我是暗中的变数,而梓琪……是核心祭品与钥匙的,惊天大局。”

喻伟民说完了。

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,脸色灰败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吓人,里面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和深沉的父爱。

静室内,陷入了漫长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
刘权呆坐着,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。信息量太大,太惊人,太残酷,冲击得他头脑一片空白,无法思考。

林悦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,眼神深邃,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

肖静早已泪流满面,她看着喻伟民,看着这个她一直敬重、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悲怆的长辈,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惧。为了女儿,一个人,究竟可以被逼到何种地步?

许久,许久。

刘权才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。那口气仿佛带着他半生的信仰和认知。

他抬起头,看向喻伟民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震惊,有怜悯,有理解,有愤怒,也有深深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