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瘫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剧烈地咳嗽着,脖颈上一道清晰的红痕狰狞刺目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。
她抬眼望向眼前的少年,心脏仍在疯狂地狂跳。
眼前这人,便是书中那个为了女主,能屠尽仙门、血染三界、偏执到骨子里的温霂尘。
传闻他容貌绝世,修为深不可测,心性却冷戾如魔,对旁人视若草芥,
可现在,却唯独对原本他应恨之入骨的女配——虞清婉,
是刻入骨髓、不容分毫侵犯的执念。
方才她不过是提了一句“虞清婉会因他而死”,这少年便瞬间化身为索命修罗,那股能将人魂魄都碾碎的杀意,绝非寻常修士能有。
女子捂着脖子,勉强撑着身子起身,却在温霂尘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下,又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。
“说。”
温霂尘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,连风都不敢流动。
他指尖捏着那块素白锦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碰过那女子脖颈的手指,一下又一下,动作优雅,却透着极致的嫌恶。
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人,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。
*
“你刚才说,虞清婉会因我而死?”
他重复了一遍,尾音微微上扬,听不出喜怒,
可在场的温欣、温雪等下属,却早已吓得屏住呼吸,连头都不敢抬。
她们太了解自家主上。
越是平静,越是危险。
那女子咽了口唾沫,强压下心底的恐惧,颤声道:“我……我没有骗你。我来自……数百年后的未来,我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,我知道虞清婉的结局,我也知道……你会亲手把她推向死路。”
“未来?”
温霂尘嗤笑一声,眸底寒芒骤起,
“荒谬!”
他最不信的,便是这种虚无缥缈的妄言。
世间因果轮回、天命定数,在他这里,从来都不算数。
他想要的,便要牢牢握在手中;他要护的,便要生生世世,寸步不离。
谁敢说他会害了虞清婉,谁便是找死!
“看来,你是觉得本殿方才下手太轻了。”
温霂尘抬手,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寒雾,寒气所过之处,连空气都凝结成霜。
那女子瞬间脸色惨白,尖叫道:“我没有说谎!我真的没有说谎!你若杀了我,虞清婉必死无疑!
她会魂飞魄散,连轮回都入不了,永远消失在这三界之中——!”
最后一句,几乎是拼尽全力吼出来的。
温霂尘指尖的寒气,骤然顿住。
空气死寂。
他垂眸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气与一丝极淡、极淡的慌乱。
虞清婉,
会魂飞魄散。
以后与他永不相见!
这几个字,像是最锋利的刀刃,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柔软、也最偏执的地方。
他可以毁天灭地,可以屠戮众生,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,不在乎任何人的命。
唯独虞清婉,是他的逆鳞,是他的命,是他修行千年、堕魔入邪也要守住的唯一光亮。
谁也不能伤她。
谁也不能咒她死。
连“可能”二字,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