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霂尘缓缓收回手,周身的寒意却愈发浓烈,整个人如同从九幽寒狱里走出来的修罗。
“你既敢说这种话,便拿出证据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,“若是半字虚假,本殿会让你亲身体验,什么叫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女子松了口气,知道自己暂时捡回了一条命。
她咬了咬牙,抬头迎上温霂尘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你不信,可有些事,只有我知道。”
“你自幼孤苦,后被飘渺峰长老收养,修行之路步步荆棘,受尽冷眼,唯有虞清婉待你不同。
她给过你温暖,给过你一丝光亮,你从那时起,便发誓要护她一生,将她锁在身边,谁也抢不走,对不对?”
温霂尘眸色一沉。
这些事,极少有人知晓,更不可能是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女子,能随口道来的。
“你暗中为她扫平障碍,为她杀过觊觎她的人,为她违逆过师门,为她……入了魔障,自己都未曾察觉。”
女子继续道:“你以为你是在保护她,可在未来,你的偏执、你的占有、你不择手段的守护,会一步步将她逼上绝路。”
“仙门会因你而敌视她,正道会因你而称她为妖女,她身边的人会因你而死,连她自己,都会被你的爱,活活困死。”
“最后……她会为了不拖累你,为了不让你再为她造杀业,自愿再次以身殉道,魂飞魄散。”
“而你,会在她死后,屠尽九天十地,杀到三界无人敢再提她名姓,最终守着一座空坟,疯魔一生,永世孤寂。”
每一句,都像重锤,砸在温霂尘心上。
他周身的灵力剧烈波动,脚下的青石板寸寸裂开,狂风骤起,黑发狂舞,那张绝美却阴鸷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控的情绪。
“闭嘴——!”
一声冷喝,震得整个府邸都嗡嗡作响。
女子被这股威压掀飞出去,重重撞在廊柱上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温欣与温雪立刻单膝跪地:“主上息怒。”
温霂尘死死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可以接受自己死,
接受自己万劫不复,
甚至接受自己被天下人唾弃,
唯独不能接受——虞清婉会死!
更不能接受,她是因他而死,
是被他“害死”。
“你在妄言。”他一字一顿,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,“有我在,谁也伤不了虞清婉。天命不行,因果不行,你这满口胡言的女人,更不行。”
女子趴在地上,咳着血,惨笑道:“你不信也没关系……可你扪心自问,你心底难道不怕吗?你怕不怕有一天,你真的会把她逼走,逼死?你怕不怕,她有一天会继续恨你,怕你,想逃离你?”
“你住口——!”
温霂尘身形一闪,再次出现在女子面前,居高临下,眸中血色翻涌,几乎要彻底堕入魔念。
“她不会恨我。”
“她不会怕我。”
“她更不会离开我。”
“这辈子,下辈子,永生永世,她都只能是我的。”
“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魂,就算是轮回,我也要把她绑在身边,寸步不离。”
女子看着他这副近乎疯魔的模样,心底又怕又叹。
书中写得果然没错。
温霂尘的爱,太偏执,太疯狂,太窒息。
他不是不爱,是爱得太过极端,太过病态,最终灼伤了自己,也毁了他最想守护的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你可以不信我,但你不能不信即将发生的事。
三日后,飘渺峰会派人下山,以你私造杀业、心性入魔为由,要将你带回宗门废去修为,永世囚禁。
而虞清婉,会为了保你,当众与宗门决裂,自请逐出师门,从此与你一同被正道追杀,步步险境。
这是你想要的吗?让她为了你,放弃师门,放弃安稳,放弃一切,跟着你颠沛流离,人人喊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