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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棂。
夜风涌入，带着初冬的寒意。远处，洛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，如同沉睡中的巨兽。更远处，南方天际一片漆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，那里有人在等。
“先把洛阳稳住。”他缓缓道，“漕运要恢复，粮价要降下来，那些趁火打劫的，该抓的抓，该杀的杀。郑家那些人，虽然暂时收敛了，但保不齐还会在背后搞鬼。得让他们彻底死心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元明月走到他身边。
沈砚转头看她，目光坚定：“然后，去江南。”
元明月微微一怔。
“宇文玥在那里，开阳也可能逃去了那里。星主留下的残局，总得有人去收拾。”沈砚道，“况且，那张地图上的七处阵眼，有三处都在南方。伊阙石窟虽然在中原，但也临近江南。不去看看，我不放心。”
元明月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依旧冰凉，却坚定有力。
沈砚握紧她的手，轻声道：“这次，你留下。”
元明月看着他。
“洛阳需要人坐镇。”沈砚道，“王五虽然机灵，但镇不住那些牛鬼蛇神。吴五断了腿，钱二还在昏迷，赵大一个人忙不过来。只有你在，我才放心。”
元明月沉默良久，终于点头。
“多久？”
沈砚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可能一两个月，可能半年。但我会尽快回来。”
元明月看着他，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极淡的涟漪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轻声道：
“我等你。”
两个字，胜过千言万语。
窗外，夜风拂过，带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三更天了。
沈砚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，眼中倒映着灯火，也倒映着未竟的征程。
江南烟雨中，还有多少暗棋在等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无论前面是什么，他都会去。
为了尔朱焕，为了那些死去的兄弟，为了这好不容易守住的洛阳，也为了——那枚冰冷未冷的黑棋。
残局，终须有人去推演。
而他，便是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