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老庄,西行路上第一处“人祸”。
此地本是人烟稠密的富庶山庄,庄主高太公家有良田千顷,仆役成群,是方圆百里首富。高太公有一女,名唤高翠兰,年方二八,容貌秀丽,知书达理,是附近闻名的大家闺秀。
然而三个月前,庄里来了个古怪的汉子。此人自称姓猪,名刚鬣,生得肥头大耳,相貌丑陋,却有一身怪力,能肩挑千斤,日耕百亩。高太公见其能干,便招为长工。
猪刚鬣干活确实卖力,一人能顶十人,很快成为庄中得力之人。高太公欣赏,欲招他为婿,猪刚鬣大喜过望。
可成亲当晚,异变突生。洞房之中,猪刚鬣现出原形——竟是一头黑毛野猪精!高翠兰吓得昏死过去,高家上下乱作一团。
猪刚鬣虽现原形,却未伤人,只将高翠兰锁在后院小楼,每日好饭好菜供养,自己则依旧在庄里干活,只是不许高家对外声张。
高太公又怕又怒,暗中请了无数和尚道士来降妖,却都被猪刚鬣打得落花流水。直到玄奘与孙悟空行至高老庄。
“猴哥,前面有个庄子,正好化些斋饭!”猪八戒——此时还叫猪刚鬣——指着前方,笑嘻嘻道。他刚被玄奘收服,赐名“八戒”,虽然心里还有些别扭,但表面功夫做得十足。
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,笑道:“呆子,那庄子有妖气!定是你同类作祟!”
猪八戒脸色一变:“猴哥莫乱说,老猪我已皈依佛门,哪来的同类!”
玄奘摇头:“悟空,八戒,莫要争吵。且去庄中看看,若有妖魔作祟,我等自当为民除害。”
三人行至高老庄,高太公听闻有大唐圣僧到来,如见救星,哭诉女儿被妖怪所困。
孙悟空一听有妖怪,兴奋得抓耳挠腮:“老孙这就去降妖!”
猪八戒却眼神闪烁,似有心事。
后院小楼前,猪刚鬣正提着一桶饭菜,要送给高翠兰。忽听一声大喝:“妖怪,吃俺老孙一棒!”
金箍棒破空而来,猪刚鬣大惊,抡起九齿钉耙相迎。
“铛——”金铁交鸣,震耳欲聋。
猪八戒一看那钉耙,脸色大变:“这、这是太上老君八卦炉中所炼,玉帝亲赐的上宝沁金耙!你……你是天蓬元帅?”
猪刚鬣也愣住了:“你认得此耙?你……你是?”
猪八戒现出本相,猪头人身,肚大腰圆:“老猪正是天蓬元帅,因调戏嫦娥被贬下凡,错投猪胎!你是何人,怎会有我当年的兵器?”
两个猪头面面相觑,忽然都明白了——眼前这位,就是自己!
原来猪刚鬣正是猪八戒的“恶念分身”。当年天蓬被贬,一缕怨念不散,与本体分离,投生为妖,在此作祟。而猪八戒本体则浑浑噩噩,直到被玄奘收服,才逐渐恢复意识。
“好个妖怪,原来是老孙自己打自己!”孙悟空看明白了,哈哈大笑。
猪刚鬣见身份暴露,凶性大发,与猪八戒战在一处。两个猪头,两把钉耙,打得天昏地暗,高老庄房倒屋塌,百姓哭爹喊娘。
混乱中,一位游方术士“恰好”路过。
术士身着青袍,手持拂尘,面容清癯,颇有仙风道骨。他见庄中大乱,掐指一算,叹道:“妖孽作祟,百姓遭殃,贫道岂能坐视?”
拂尘一挥,一道清光笼罩高翠兰所在的小楼。楼中,高翠兰原本吓得瑟瑟发抖,被清光一照,心神忽然安定下来。她透过窗缝,看到外面两个猪头大战,起初惊恐,但渐渐地,她注意到一些细节——
那自称猪刚鬣的妖怪,虽然掳了她,但三个月来从未用强,甚至不曾踏入她闺房一步。每日送饭,都是放在门口,轻声说一句“小姐请用”,便退开。有几次她绝食抗议,那妖怪急得在门外团团转,最后竟去山里采了野果,洗净了放在门口,说:“小姐不愿吃饭,吃些果子吧,莫饿坏了身子。”
还有一次,她听丫鬟偷偷说,庄里有几个地痞想趁乱打劫,被猪刚鬣一顿狠揍,腿都打断了,从此再无人敢打高家主意。
这些记忆片段,在清光引导下,清晰浮现。
“这妖怪……似非大恶。”高翠兰喃喃自语。
外面的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猪八戒毕竟是本体,又有孙悟空暗中相助,最终将猪刚鬣制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