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妖怪,受死!”猪八戒举起钉耙,就要结果分身。
“八戒且慢。”玄奘忽然开口。
他一直在旁观察。那位游方术士布下清光时,玄奘就注意到了。术士对他微微一笑,传音道:“圣僧慈悲,此妖虽有过,但未伤人命,且有悔意,可度则度。”
玄奘本就心善,又见高翠兰在清光护持下神色平和,不似受了大惊吓,心中已有计较。
“师父,这妖怪祸害百姓,留他作甚!”猪八戒不解。
玄奘看向被制住的猪刚鬣:“你掳人女儿,本是大过。但贫僧观你三月来并未用强,亦未伤高家性命,可是心中有愧?”
猪刚鬣——或者说,猪八戒的恶念分身——低头不语。许久,才闷声道:“我……我本天蓬元帅,因罪被贬,心中不甘,怨念化形作祟。掳高小姐,一是贪她美貌,二是想有个家……但我知强求不得,故从未逼迫。”
他又看向猪八戒:“你既是我本体,当知我心中之苦。被贬下凡,错投猪胎,受尽嘲笑,前程尽毁……这份怨,这份恨,你压得住,我压不住!”
猪八戒闻言,手中钉耙缓缓放下。是啊,他何尝不怨?何尝不恨?只是他选择浑浑噩噩,逃避现实;而恶念分身却将这份怨恨发泄出来,祸害人间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玄奘长叹一声,“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。你既有悔意,又未铸成大错,贫僧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他看向猪八戒:“八戒,你既是他本体,当度化他。让他与你合一,化解怨念,共修正果。”
猪八戒犹豫片刻,最终点头。他走到分身面前,两具身体化作两道光华,缓缓融合。光华散去,只剩一个猪八戒,但眼神更加清明,气息也更加圆融。
“多谢师父点化。”猪八戒跪地叩首。
玄奘为他摩顶受戒:“你既入我门,当守八戒:一戒杀生,二戒偷盗,三戒淫邪,四戒妄语,五戒饮酒,六戒贪睡,七戒嗔怒,八戒懈怠。赐你法名‘八戒’,望你谨记。”
猪八戒郑重应下。
高翠兰在小楼中目睹全程,待战斗结束,她走出小楼,向玄奘行礼:“多谢圣僧救我家于水火。”
玄奘还礼:“小姐受惊了。那妖怪已度化,今后不会再骚扰高家。”
高翠兰摇头:“其实……那妖怪这三月来,除了限制我自由,并未虐待。甚至……还暗中保护过高家。圣僧能度化他,也是他的造化。”
这话让猪八戒心头一震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纯粹的“受害者”,但现在看来,恶念分身虽然行事极端,却还保留着一丝底线。
玄奘点头: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八戒,你听到没有?过往荣辱如云烟,西行路上修本心。”
猪八戒若有所思。是啊,前世是天蓬元帅又如何?今世是猪妖又如何?重要的是现在,是脚下的路。
游方术士见事了,悄然离去。临走前,他在高家几处关键位置,布下安宅宁神的简易符箓。这些符箓无形无迹,却能助高家快速恢复安定,减少此次劫难对生活的长期影响。
高老庄事了,玄奘师徒三人继续西行。
猪八戒走在最后,不时回头看看高老庄。他心中那颗怨气的种子,虽然没有完全消失,但已经开始松动。玄奘那句“过往荣辱如云烟,西行路上修本心”,如清泉般浇灌在他心田。
或许,这条路,真的能修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。
南明秘境,孔宣通过大鹏的情报网,收到了高老庄的详细报告。
“恶念分身与本体融合,怨气有所化解。”他评估道,“玄奘的劝导触动了猪八戒内心,引导其向内自省。虽然问题没有完全解决,但种下了种子。”
“游方术士的干预隐蔽有效,高家受损控制在最小范围。”
他在记录中写下结论:“此劫处理得当,达到了预期效果。下一步,流沙河。”
西行之路,继续向前。
而暗中的守护与引导,也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