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托元帅“烧毁”的命令迅速传达到前线。一队穿着轻甲、手持火把的帝国士兵,在军官的带领下,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堆叠得整整齐齐的“天庭友谊慰问餐”。
距离拉近,那些方正的盒子看起来更加精致。纸盒质地坚韧光滑,印刷清晰,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、诱人的食物香气——并非想象中的腐败或怪味,而是混合了谷物、油脂和某种辛香的、令人食指大动的气味。
“这……闻起来好像不错?”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小声嘀咕,被军官瞪了一眼。
带队的中队长皱着眉,用长剑小心地挑开一个盒子的翻盖。里面的内容展露出来:雪白饱满的米饭(灵谷制成,晶莹剔透),搭配着色泽油亮的烤肉排(合成肉,但纹理逼真)、翠绿的焯水蔬菜、几片脆嫩的腌渍瓜条,还有一小格深褐色的浓稠酱汁。食物摆放整齐,热气似乎还未完全散尽,酱汁的咸香混合着烤肉的焦香,随着秋风飘散开来。
“咕嘟。”不知是谁,清晰地咽了口唾沫。
中队长强压下胃部传来的蠢蠢欲动,厉声道:“看什么看!异端的食物,必然有毒!泼火油,烧!”
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将随身携带的火油泼洒在饭盒堆上,火把掷入。
“轰!”火焰猛地窜起,迅速吞噬了纸盒。在烈焰中,那些食物发出滋滋的声响,烤肉的焦香反而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,顺着风飘向联军营地方向。
“可惜了……”不少负责焚烧的士兵心里都冒出这个念头。他们连日行军扎营,吃的多是硬邦邦的黑面包、咸肉干和稀薄的豆汤,这盒饭看起来可比他们的伙食强太多了。
焚烧的浓烟和香气引来了更多联军士兵的围观。消息也像长了腿一样在营地里传开:“天庭送来的饭,闻着可香了!”“真的假的?有毒吧?”“烧的时候那肉味……啧,我口水都下来了。”“我听前锋营的巴顿说,他们检查了,看着可正经了,不像有毒的样子……”
怀疑的种子,伴随着那挥之不去的食物香气,悄然种下。
烧是烧了大部分,但总有“漏网之鱼”。几个胆子大、手脚快的士兵,在焚烧前偷偷藏起了一两份,或者是在外围捡到了被风吹落、未被火油波及的盒子。他们躲到僻静处,或是营帐后面,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,打开了盒子。
食物依旧温热。香气扑鼻。
“管他呢!死也要做个饱死鬼!”一个佣兵打扮的汉子率先用手指挖起一块肉排塞进嘴里。肉质鲜嫩多汁,调味恰到好处,远超他吃过的任何行军干粮。“嗯?!好吃!”他眼睛一亮,再也顾不上许多,狼吞虎咽起来。
其他几个偷食者也纷纷开动。米饭香甜弹牙,蔬菜清爽,腌瓜开胃,那酱汁更是画龙点睛,让人欲罢不能。短短几分钟,几人就把盒饭吃得干干净净,连酱汁都舔了。
“没事!一点事没有!”偷吃的佣兵摸着肚子,满足地打了个嗝,“还暖乎乎的,舒服!比咱们那猪食强一百倍!”
“就是,味道真不错……天庭这帮人,打仗不行,做饭倒有一手。”
最初的忐忑过去,偷食者们安然无恙,甚至觉得精神都好了些。这消息在小范围内悄悄流传开来。更多对自身伙食不满、或是好奇心重的士兵,开始蠢蠢欲动。
奥托元帅和塞拉斯主教很快接到了关于有士兵偷藏并食用“敌方食物”的报告。奥托元帅勃然大怒,再次严令各部队主官彻查,严禁任何人食用,违令者军法从事!塞拉斯主教则命令随军牧师加强巡查,并宣称那些食物已被黑暗力量污染,食用者灵魂将堕入地狱。
高压命令和宗教恐吓起到了一定作用,公开的偷吃行为几乎绝迹。但……那可是数万份盒饭,焚烧现场又混乱,总有一些被“遗忘”在角落,或者被某些“机智”的士兵以更隐蔽的方式藏了起来。
夜幕降临后,营地的某些阴暗角落,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多了。
第二天白天,相安无事。偷吃了盒饭的士兵们甚至有些得意,觉得自己占了便宜,捡了美味。
变故,发生在“慰问餐”送达后的第二个黄昏,大约两小时后。
最初是某个蛮族营地传来骚动。一个白天偷吃了双份盒饭的蛮族壮汉,正在擦拭战斧,突然脸色一变,捂住肚子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。
“呃……肚子……”他话未说完,一股难以形容的绞痛猛地袭来,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他肠子里狠狠拧了一把!他闷哼一声,再也顾不得颜面,捂着屁股,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营地的简陋厕所方向。
几乎是同时,类似的场景在联军大营各处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