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国重步兵营区,几个共享了一份盒饭的士兵正在玩骰子,其中一人突然脸色发青,骰子脱手,夹紧双腿,声音扭曲:“不行……我得去……茅房!”他刚站起身,一声悠长而响亮的“噗——”不受控制地响起,伴随着可疑的气味,周围同伴瞬间脸色大变,捏着鼻子散开。
佣兵营地更是混乱。一个正在吹嘘自己偷吃经历的老佣兵,正说到得意处,忽然表情僵住,随即整张脸皱成一团,弯腰弓背,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敏捷蹿向帐篷后面,留下一串仓惶的足迹和隐约的、难以描述的声音。
最初只是个例,但很快,如同瘟疫爆发,连锁反应开始!
“哎哟!我的肚子!”
“不行了!让开!快让开!”
“厕所在哪?!那边满了!去那边!”
“该死的……憋不住了!”
痛苦的呻吟、慌乱的叫喊、急促的脚步声、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声响和气味,开始在偌大的联军营地中弥漫。原本井然有序的营地,骤然陷入一片混乱。无数士兵脸色苍白,额头冒汗,捂着肚子佝偻着腰,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着解决之处。可数十万人的营地,厕所数量本就有限,如何应付这突如其来的、大规模的“需求”?
很快,临时挖掘的旱厕爆满,周围污秽不堪。一些实在忍不住的士兵,只能冲出战壕,跑到更远的野地解决,但往往跑不到半路就……场面一度失控。
军官们的呵斥声被痛苦的呻吟和慌乱淹没。随军牧师试图施展神术安抚或治疗,却尴尬地发现,这种纯粹的、剧烈的肠胃紊乱,似乎并非疾病或毒素,他们的祛病术和净化术效果微乎其微,顶多让患者感觉好受那么几秒钟,随后便是更剧烈的“抗议”。
臭气开始弥漫,混合着焚烧垃圾和粪便的味道,令原本肃杀的军营变得腌臜不堪。更糟糕的是,腹泻带来的脱水、虚弱和持续腹痛,严重打击了士兵们的体力和精神。很多人拉得腿脚发软,面色憔悴,哪还有半点出征时的昂扬士气?
中军大帐,奥托元帅已经接到了雪片般的报告。他脸色铁青,一拳砸在沙盘边缘,木屑纷飞。
“怎么回事?!不是严禁食用吗?!军法处是干什么吃的?!”他咆哮着。
负责军纪的将领冷汗涔涔:“元帅息怒!属下已严查,确实有部分士兵……罔顾禁令,偷偷食用了。而且……而且那‘毒’非常诡异,并非立刻发作,而是延迟了将近两日!我们的军医和随军牧师都束手无策,它似乎……专门破坏人的消化和能量平衡,尤其是对体内有斗气或魔力的士兵,效果更剧烈!”
塞拉斯主教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他手中的权杖光明水晶微微闪烁,似乎在探测什么:“并非黑暗腐蚀,也非寻常毒药……更像是一种极其刁钻的、针对生命体能量循环的‘干扰’。异端……果然狡诈恶毒!”
他们终于明白李英俊那句“营养美味”和“改善伙食”是什么意思了。这“活力盒饭”里的“活力佐料”,根本就是一种精心调配的、针对能量体质(修炼斗气、魔法或拥有特殊血脉者)的强效泻药兼虚弱药剂!对普通农夫可能效果一般,但对这些至少是见习战士或法师起步的联军士兵,简直就是对症下药,效果拔群!
更恶心的是,它延迟发作,让人防不胜防,且难以用常规手段解除。
“统计人数!严密封锁消息!命令各部队主官,全力安抚士卒,供应干净的饮水,尽快恢复秩序!”奥托元帅咬着牙下令,“还有,把那些可能还藏有异端食物的角落,给我彻底清理干净!”
命令下去了,但营地里的混乱和哀嚎,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平息的了。空气中弥漫的异味和此起彼伏的呻吟,无情地嘲笑着联军的严明军纪和高昂士气。
远处,英俊镇的城头上。
李英俊再次举起了他的单筒望远镜,津津有味地看着联军大营隐约的混乱和那些跑来跑去的小黑点(冲向野地的士兵)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,看来‘活力一号佐料’效果不错,延迟触发,专攻下三路,物理精神双重打击。”他放下望远镜,对旁边憋着笑的文宣部记录员说道,“都拍下来了吧?注意捕捉特写,尤其是他们慌乱的表情和……呃,那些不太雅观的场面。这都是宝贵的素材啊!以后咱们的《英俊神皇传奇之战争特别篇》,或者《论不随便吃陌生人东西的重要性》公益广告,就用得上!”
他转身,哼着小调走下城头,心情十分愉悦。
“首战告捷,虽然方式有点不够正面,但效果拔群嘛。不知道奥托元帅和塞拉斯主教,今晚还睡不睡得着?啧啧,估计梦里都是‘活力’的味道吧?”
联军大营的混乱,持续了大半夜。这场由万份“慰问餐”引发的、非战斗减员和士气打击,远比一场小规模失利更让奥托元帅憋闷和警惕。他意识到,自己面对的敌人,其手段之下限,恐怕远超他的想象。
黑云依旧压城,但在这凝重的战云之下,却先弥漫开了一股令人尴尬且虚弱的气息。联军高昂的士气,被这阴损一招,悄然撕开了一道难堪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