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呢？”南宫婉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用她惯有的理性语气问道。
“证据就在我们眼前。”李英俊指向周围的每一个光幕，“虫洞的人造编码——如果是自然虫洞，为什么会有如此规整的信息传输系统？废土的‘播种者’——一个能在文明毁灭后立刻出现、提供‘完美作物’的外来者，目的是什么？实验？观测？还是……‘修剪’？”
他的手指移动到修炼感悟的记录上：“我自己的修行——为什么会有‘编程感’？为什么新生代孩子的灵气操控会呈现出诡异的‘一致性’？如果修炼体系本身，就是被‘设计’好的进化路径呢？”
又指向古精灵语报告：“为什么一个古老文明的语言中，会存在‘永恒的结构编织’这种描述世界底层规则的词汇？为什么他们的占星术会提到‘旋律之外的重写者’？”
最后，他的手指停在混沌珠的光幕上：“而这枚伴随我重生的至宝——它为什么会对人造虫洞产生‘渴望’？为什么吸收信仰之力后，这种渴望会增强？如果混沌珠本身，就是这个‘管理系统’的一部分呢？是‘钥匙’？是‘管理员权限令牌’？还是……‘后门程序’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，如同重锤，敲打着每个人的认知边界。
分析中心陷入了漫长的死寂。
只有灵能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，以及四个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终于，奥莉薇娅轻声开口：“如果……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，那么‘设计者’或‘管理者’的目的是什么？观察我们？从我们这里获取什么？还是……把我们当成实验动物，在研究某种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英俊坦诚地说，“但废土的‘播种者’提供了一个可能的答案：他们提供‘完美作物’，目的是‘同化’和‘控制’。那么，如果有一个更高等的存在，在位面尺度上进行类似的操作呢？设计世界，设计文明，设计进化路径……然后观察结果，收集数据，甚至进行‘版本迭代’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了些：“旧地球的毁灭，蓝星的重生，艾卡西亚的灵气复苏，废土的‘天灾’，翡翠梦境的生态闭环……所有这些，会不会都是某个庞大实验的‘不同对照组’？”
这个推论让所有人背脊发凉。
秦红玉握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：“如果我们真的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……那还修炼个屁！还建设个屁！反正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！”
“不一定。”李英俊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，“即使是实验室，小白鼠也可能咬破笼子。即使是程序，也可能存在bug。即使是设计好的剧本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、带着三分痞气和七分不服的笑容：“演员也可以即兴发挥，甚至改戏。”
他转身，重新面对分析台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操作。
很快，一张新的指令清单，出现在中央最大的光幕上：
【绝密指令：情报搜集专项行动‘寻根计划’】
【目标：系统性地搜集、整理、分析所有已知文明（包括蓝星、艾卡西亚各氏族、已接触位面）关于以下主题的记载：】
【1.古文明毁灭事件（时间、原因、幸存者描述、是否提及‘外来者’或‘天灾’）。】
【2.神话传说中的‘创世’、‘灭世’、‘天神’、‘异星来客’等元素。】
【3.语言文字中涉及‘规则’、‘束缚’、‘设计’、‘旋律’等概念的原始语义及演变。】
【4.修炼体系、魔法理论、科技发展中出现的‘异常顺利’或‘莫名瓶颈’现象记载。】
【5.任何关于‘周期性灾难’、‘文明轮回’、‘命运既定’的预言或信仰。】
【执行部门：情报部主导，文化部、教育部、外联部配合。】
【资源权限：神皇直属，可调用一切必要资源，包括但不限于位面贸易网络、各文明古籍馆藏、民间传说采集等。】
【时限：初步报告三个月内，完整数据库一年内建立。】
【保密等级：绝密·核心层。对外宣称：‘跨文明神话比较研究’学术项目。】
写完指令，李英俊看向南宫婉儿：“婉儿，你来协调资源。预算单列，从我的特别经费里出。”
“是。”南宫婉儿迅速记录。
“奥莉薇娅，”李英俊转向她，“你负责文化语言部分。特别是古精灵语、龙语、废土古语这些可能保留更多原始信息的语言体系。我们需要知道，在文明的最初记忆里，世界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奥莉薇娅郑重点头。
“红玉，”李英俊最后看向秦红玉，“你负责……做好最坏的打算。”
秦红玉眼神一凛：“什么最坏的打算？”
“如果我们的猜想是真的，”李英俊的声音变得冰冷，“如果真有一个高等文明在‘管理’这个位面群，那么我们现在做的事情——破解虫洞编码、研究混沌珠、甚至提出这个猜想本身——很可能已经触动了某个‘警报机制’。”
他望向东方，仿佛能穿透层层岩壁，看到那个遥远的虫洞：“废土的‘播种者’在提供‘完美作物’后，观察了十年。那么，如果‘管理者’发现有一个实验样本突然开始‘研究实验室本身’……他们会怎么做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分析中心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。
“加强防卫。”秦红玉握紧剑柄，“我会让所有位面前哨站进入最高戒备，让‘雷霆之翼’舰队保持二十四小时战备值班。如果真有‘管理员’来‘清理bug’……我们就让他们看看，bug也是会咬人的。”
李英俊笑了：“很好。就按这个思路准备。但记住——在我们有足够证据和实力之前，不要主动挑衅。我们现在要做的，是搜集信息，理解规则，积蓄力量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还有，继续推进特区建设，深化位面贸易，提高民众生活水平。盛世要继续，繁华要继续。因为如果这真是一场实验……那么一个繁荣、稳定、快速发展的‘样本’，或许比一个混乱、衰败的‘样本’，更有观察价值，也更……不容易被‘清理’。”
这话说得冷酷而务实。
但在场的人都明白，这是最现实的策略。
“那么，行动起来吧。”李英俊最后说道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们每个人，都要用新的眼光，重新审视这个世界——包括我们自己。”
三人肃然领命，转身离开分析中心。
李英俊独自站在原地，看着周围那些缓缓旋转的光幕。
光幕上，虫洞的编码波形还在规律跳动，混沌珠的数据曲线平稳延伸，古精灵语的文字静静闪烁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……“正常”。
但在李英俊眼中，这个世界，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皮肤温热，血脉清晰，灵力在经脉中流转——这一切，都是如此真实。
但如果这一切，都是被“设计”出来的呢？
如果他的意识，他的思想，他的“自由意志”，都只是某个庞大程序运行时的临时变量呢？
这个念头，足以让任何人崩溃。
但李英俊没有。
他的嘴角，反而勾起了一丝越来越明显、越来越……兴奋的笑容。
“设计者啊设计者，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分析中心里轻轻回荡，“如果你真的存在……”
“那你最好祈祷，你的‘设计’足够完美。”
“因为现在，有一个不按剧本走的‘演员’，正在研究怎么拆了你的舞台。”
他收回手，转身，大步走向出口。
背影挺拔，脚步坚定。
无论真相是什么。
无论敌人是谁。
他李英俊，从来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而现在，他有了一个足够宏大、足够刺激的目标——
搞清楚这个世界的源代码。
然后，看看能不能……改几行。
毕竟，他可是李英俊。
一个习惯了在别人制定的规则里，玩出自己花样的人。
而现在，他要玩的，是最大的那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