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谨慎试探?还是贪婪攫取?”
“是固步自封?还是疯狂扩张?”
“这些行为数据,对观察者来说,是不是很有价值?”李英俊眼神锐利,“就像科学家做实验,给小白鼠设置迷宫和奖励,观察它们的选择。”
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。
“您是说……”赵铁柱声音干涩,“我们这几年的所有选择、所有发展、甚至所有‘胜利’……可能都在别人的实验设计里?”
“可能。”李英俊没有把话说死,“也可能是我想多了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”
他指向虫洞损伤模型:
“这个后门,这个假通行证,是旧地球留给我们的。他们为什么留?”
“是为了让我们逃生?还是为了让我们……继续他们未完成的事?”
“如果是后者,”李英俊一字一句,“那旧地球想做什么?”
他等了几秒,然后自己回答:
“复仇。”
“或者至少,给收割者制造麻烦。”
“所以他们在网络里留了后门,在虫洞里埋了补丁,在废土观测站藏了‘维修工具’——这一切,可能都是一个跨越六千万年的陷阱布局。”
“而我们,”李英俊笑了,笑容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荡,“很不幸——或者很幸运——成为了踩进陷阱的……诱饵。”
他坐回主位,靠在椅背上。
“好了,我说完了。”他摆摆手,“现在,谁有问题?”
会议室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几乎所有人同时开口——
“陛下,如果真是这样,我们应立即停止使用虫洞!”
“可停止使用,天庭的经济和军事会瞬间崩溃!”
“那也比被一网打尽强!”
“但旧地球留下后门,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用吗?”
“万一那是误导呢?”
争论爆发。
李英俊没有制止,只是静静听着。
直到声音渐歇,他才重新开口:
“吵完了?”
众人看向他。
“我说说我的决定。”李英俊站起来,“第一,虫洞继续用。不用是死路一条——天庭现在的体量,离开跨位面资源支撑,三个月内就会内乱。”
“第二,但用法要改。”他调出一份新的方案,“所有军事调动、核心物资运输、机密情报传递,一律改用我们自己的短距空间跳跃技术——虽然慢,但安全。虫洞只用于民用贸易和常规人员往来。”
“第三,‘蛛网计划’升级为最高优先级。我要在一年内,掌握这个网络的拓扑结构、协议规则、以及……管理员的‘巡逻时间表’。”
“第四,”他看向技术部负责人,“成立‘逆向工程特别小组’,云川子牵头,任务只有一个:拆解虫洞技术,学会自己造。预算无上限,要什么给什么。”
“第五……”李英俊顿了顿,“废土观测站那个仓库,我要亲自去开。”
“陛下!”南宫婉儿和秦红玉同时站起来。
“太危险了!”南宫婉儿急道,“如果那真是旧地球留下的陷阱,万一有自毁装置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我去。”李英俊笑了,“我有混沌珠,和修补材料同源。如果仓库有识别机制,我可能是唯一能安全开启的人。”
他看向众人:
“还有什么问题?”
没人说话。
“那就散会。”李英俊摆摆手,“该干什么干什么。记住——”
他走到会议室门口,回头:
“我们现在知道自己在用公共厕所了。”
“但这不代表我们要憋着不上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,是搞清楚厕所的构造,学会自己修水管,最好……把管理员的监控摄像头换成我们自己的。”
他推门离开。
会议室里,众人面面相觑。
许久,秦红玉低声骂了句:“这混蛋……还是这么无耻。”
但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……某种复杂的钦佩。
南宫婉儿低头,在记事板上快速记录着李英俊刚才的所有指令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天庭的战略将彻底转向。
从“扩张征服”,变成“在监控下偷师学艺”。
而李英俊……
她抬头,看向门外走廊的方向。
那个男人正哼着走调的小曲,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。
仿佛刚才那番颠覆世界观的结论,对他来说……
只是日常的一次推理游戏。
但南宫婉儿知道不是。
她太了解他了。
他哼歌的时候,通常是在思考最危险的事。
而刚才他哼的调子……
是她从未听过的,一首很老很老的,地球时代的歌谣。
叫……
《义勇军进行曲》。
他不知道完整歌词,只记得旋律。
但此刻哼出来,有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也像是在宣誓什么。
南宫婉儿推了推眼镜,继续工作。
窗外,虫洞依旧在旋转。
而在虫洞的另一端,在那些已知和未知的位面里,有些秘密正在被揭开。
有些陷阱,正在被踩中。
有些游戏……
才刚刚进入第二回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