节点碎裂。
几何结构似乎“停顿”了一瞬。
然后,光点全部熄灭。
星球消失。
几何结构也消失了。
只留下虚空中,一个破碎的“节点”残骸。
记忆结束。
云川子摘掉头盔,大汗淋漓。
“那光点的能量特征……”他喘息着问。
“分析出来了。”技术员调出数据,“与世界树记忆中的‘地球反抗者最后冲击’的能量特征匹配度……87.3%。”
“和什么匹配?”
“和我们之前提取的‘旧地球修补材料’能量特征……以及……”
技术员顿了顿:
“和李英俊陛下混沌珠的能量特征。”
云川子瘫坐在椅子上。
拼图,拼上了。
六千八百万年前。
收割者(几何结构)来到旧地球。
旧地球文明在最后时刻发动反击——可能用尽了全部力量,可能牺牲了所有强者。
反击击中了收割者的某个“设备”(虫洞网络节点),造成了损伤。
旧地球毁灭,但留下了修补材料和后门。
那些修补材料的能量特征,被混沌珠继承。
而混沌珠,选择了李英俊。
因为李英俊的灵魂……来自旧地球。
“所以……”云川子喃喃道,“陛下能用虫洞,不是因为运气好。”
“是因为……他是被选中的人。”
“被旧地球最后的反抗者……选中的复仇者?”
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。
但又让他热血沸腾。
就在这时,中央计算机发出提示音。
【全数据对比分析完成】
【发现关键关联点:12处】
【最高匹配度项目:‘天外流光’能量衰减曲线与虫洞加密结构基础谐振模式相似性:17.8%】
17.8%。
不高。
但考虑到这是跨越时空的对比,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。
更关键的是,计算机给出了具体的相似性细节:
“天外流光”的描述中,有“其光分层,外金内蓝,中蕴翠意”——对应虫洞结构的外层暗金色、内层深蓝色、中层翠绿色。
“流光过处,空间留痕,痕如蜂巢”——对应蜂巢结构。
“痕久不消,似有符文流转”——对应符号系统。
每一个细节,都能在虫洞结构里找到对应。
云川子深吸一口气,开始整理报告。
四十七小时后,报告摆在了李英俊的办公桌上。
李英俊正在吃早餐——一碗豆浆,两根油条,是苏沐雨一早起来亲手做的。他一手拿着油条蘸豆浆,一手翻着报告。
看得很慢。
很仔细。
当看到“天外流光能量特征与虫洞加密结构相似性17.8%”时,他停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翻。
看到钢铁丛林的机械日志。
看到翡翠梦境的世界树记忆。
看到废土壁画的裂痕洞窟。
看到……那个结论:“旧地球反击击中了虫洞网络节点,留下损伤和后门;混沌珠能量与修补材料同源;陛下是旧地球反抗者选中的继承者。”
他放下油条。
擦了擦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所以,”他对站在桌前的云川子说,“我不只是捡到了假钥匙。”
“我还可能是……某个六千万年前的反抗组织,指定的‘接班人’?”
云川子点头:“数据支持这个推测。”
“那他们有没有留个遗嘱什么的?”李英俊歪着头,“比如‘亲爱的小李,等你长大了,记得帮我们报仇,这是仇家地址和弱点清单’?”
云川子苦笑:“目前没发现。”
“啧,不专业。”李英俊摇头,“留后门不留说明书,这不是坑后人吗?”
他重新拿起油条,咬了一大口。
边嚼边说:“不过也行。反正都这样了。”
“陛下,接下来……”
“按原计划。”李英俊咽下食物,“我去废土开那个仓库。你们继续分析,把所有能找到的旧地球记录都过一遍,特别是关于‘他们知道多少虫洞网络情报’的部分。”
“还有,”他补充,“既然旧地球能击中虫洞节点,说明他们至少知道节点的存在和弱点。找出他们是怎么知道的——是通过研究?还是……网络里有人给他们报信?”
云川子一愣:“您是说,可能有‘内应’?”
“公共厕所都有管理员。”李英俊喝了口豆浆,“监控网络为什么不能有‘良心发现的看守’?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,虫洞在晨光中旋转。
“旧地球不是第一个被收割的文明。”李英俊看着虫洞,“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但他们是第一个……反抗还留下痕迹的。”
他转身,看向云川子:
“所以我们要做的,就是顺着他们的痕迹,找到那条路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他咧嘴一笑:
“把公共厕所炸了,自己盖个新的。”
“还要在废墟上立块碑,写上:‘旧地球文明暨天庭文明,到此一游,顺便拆了你们的破设备,勿念。’”
云川子忍不住笑了。
尽管局势严峻。
但这个男人的无耻和混不吝,总能让人……不那么绝望。
“去吧。”李英俊摆摆手,“我吃完早饭就去废土。”
“陛下小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李英俊坐回桌前,拿起第二根油条,“我这人命硬,而且……”
他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:
“我还欠旧地球那些老前辈一顿酒呢。”
“等找到他们的坟,我得去洒一杯。”
“告诉他们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认真:
“接力棒,我接住了。”
“剩下的路,我跑。”
云川子深深鞠躬,退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。
李英俊独自坐在桌前,慢慢吃完早餐。
然后他打开抽屉,取出混沌珠。
珠子在掌心静静发光。
“老伙计,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你真有意识,告诉我……”
“六千八百万年前,那些冲向天空的前辈们……”
“他们最后一眼,看到的是什么?”
混沌珠轻轻震动。
没有记忆碎片。
只有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不是悲伤。
不是愤怒。
是……
期待。
像种子埋在土里,期待春天。
像火种藏在灰烬里,期待风。
李英俊握紧珠子。
“懂了。”
他起身,走向门口。
“那就让春天来吧。”
“让风来吧。”
“让该来的……都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