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巨边走边思考。信的真伪需要验证,但时间紧迫,他不能等。三个能帮忙的人,他只知道赵无极——孔倩的朋友,那个阵法师。另外两个,张铁山和李素衣,他完全没听说过。
“先联系孔倩,确认赵无极的情况。”叶巨再次拨打电话,这次终于通了。
“叶巨?”孔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背景有嘈杂的人声,“我正要联系你。出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三个地脉节点同时出问题,其中一个在你那边,对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说来话长。你那边情况怎么样?”
“很糟。”孔倩的声音里透着焦虑,“我师门附近的地脉节点突然暴走,方圆十里内的植物一夜之间全部枯萎。师门长辈正在全力镇压,但效果不大。而且...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我们在节点附近,发现了这个。”孔倩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古老的祭坛,祭坛中央插着一面黑色的小旗,旗上绣着诡异的符文。叶巨一眼就认出来,那是王玄明在《地脉札记》中记载的一种禁术——夺灵旗。
夺灵旗能强行抽取地脉能量,转化为某种邪恶的力量。但更可怕的是,它还能抽取生命力。
“这是王玄明的手笔。”叶巨沉声道,“他在加速地脉的崩溃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。但问题是,这面旗是什么时候插上去的?我们师门常年有人看守,不可能让外人接近节点。”
“除非...”叶巨想起信中的话,“除非插旗的不是‘外人’。”
“你是说,我们师门有内奸?”
“不一定是你师门的人。王玄明擅长化身之术,他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。”叶巨说,“孔倩,你师门的节点必须稳住。我这边得到了一些线索,需要找到三个人帮忙。其中一个是赵无极,你那个阵法师朋友,能联系上他吗?”
“赵无极...”孔倩苦笑,“他现在自身难保。他镇守的西北节点,三天前就出问题了。他为了稳住节点,受了重伤,现在还在昏迷中。”
叶巨的心一沉。三个帮手,一个已经废了。
“另外两个人呢?张铁山和李素衣,你听说过吗?”
“张铁山?”孔倩想了想,“东北的地师一脉,好像有个叫张铁山的长老,今年应该八十多岁了。他是现存最年长的地师,对地脉的研究无人能及。但二十年前他就隐退了,没人知道他去了哪。”
“李素衣呢?”
“西南巫蛊一脉的传人,擅长用蛊虫调理地脉。但她性格古怪,行踪不定,很难联系上。”
叶巨快速思考。赵无极重伤,张铁山隐退,李素衣行踪不定。三个帮手,没一个容易找。
“叶巨,你打算怎么做?”孔倩问。
“先去东北,找张铁山。”叶巨说,“他是地师一脉的前辈,说不定有快速修复地脉的方法。你那边尽量稳住节点,等我消息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?要不我派人帮你...”
“不用,你那边更需要人手。”叶巨说,“对了,小心内奸。王玄明的化身可能还在活动。”
“我明白。你也小心。”
挂断电话,叶巨已经走到了校门口。他拦了辆出租车,直奔机场。
路上,他再次拿出那封信,仔细研究照片。老人,古宅,王家大院...等等,照片背面好像有字。
叶巨将照片翻过来,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:
“张铁山在长白山天池下,李素衣在苗疆十万大山中,赵无极在敦煌莫高窟。三人各持一片‘地脉图’,合之可见地脉全貌。然三人互不相识,且有旧怨,需小心调和。
又及:我的化身将在地脉彻底崩溃前,为你争取最后的时间。但化身之力有限,最多维持七日。七日内,务必找到三人,取得地图。
王玄明又及”
长白山,苗疆,敦煌。三个地方,一北一南一西,相隔数千里。要在七天内找到三个人,取得三片地图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但叶巨没有选择。
“师傅,改道去火车站。”叶巨忽然说。
“不去机场了?”
“不去了。”叶巨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,“时间太紧,飞机不一定来得及。而且...”
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佩:“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,尽快恢复能力。”
火车虽然慢,但胜在稳定。而且,从学校到长白山,有一趟直达的列车,需要二十个小时。这二十个小时,正好用来修炼。
到了火车站,叶巨买了最近一趟去长春的票。等车的时候,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,开始尝试玉佩的另一个功能。
按照传承中的信息,这块玉佩不仅能加速吸收地脉能量,还能储存能量,在关键时刻释放。叶巨尝试着将刚刚恢复的一些空间能量注入玉佩,玉佩立刻发出微光,将能量储存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叶巨继续尝试,发现玉佩就像一个无限容量的电池,能储存他输入的所有能量,而且储存的能量可以随时调用,甚至能混合使用。
比如,他可以同时储存空间能量和地脉能量,使用时混合释放,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“这就是地师一脉的传承之宝吗...”叶巨对周玄通的敬佩又深了一层。这位老人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不仅拯救了王田镇,还为他铺好了前路。
火车进站了。叶巨收起玉佩,上了车。
他的座位靠窗,对面坐着一对老年夫妇,旁边是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。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。
但叶巨的空间感知告诉他,这节车厢里,至少有三个“不普通”的人。
一个在车厢连接处抽烟的中年男人,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;一个在看书的女学生,书包里藏着符箓;还有一个坐在车厢最后的老者,虽然闭目养神,但呼吸间有规律的能量流动。
“都是能力者...”叶巨不动声色,装作看风景的样子,暗中观察。
中年男人抽完烟回来了,经过叶巨身边时,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。叶巨假装没注意,继续看着窗外。
女学生放下书,从书包里拿出水杯喝水。叶巨“看”到,她的水杯底部贴着一张隐匿符,能掩盖她的灵力波动。
老者始终没动,但叶巨注意到,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敲击的节奏很特殊,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。
“这些人是谁?为什么在这趟列车上?是冲我来的,还是巧合?”叶巨心中警惕,但表面依旧平静。
火车开动了。窗外,城市渐渐远去,田野和山峦映入眼帘。
叶巨闭上眼睛,假装睡觉,实际上在全力运转空间感知。他要弄清楚,这三个人到底想干什么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火车行进的声音。
忽然,叶巨“看”到,那个老者站了起来,向他这边走来。
来了。
叶巨全身肌肉绷紧,随时准备出手。但老者只是经过他身边,去了卫生间。
虚惊一场?
不,不对。叶巨“看”到,老者在经过他身边时,手指轻轻一弹,一个微小的纸团落在了他的脚边。
叶巨等老者进了卫生间,才弯腰捡起纸团。展开,上面只有两个字:
“小心”
小心?小心什么?
叶巨正疑惑,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。他想也不想,瞬间发动空间瞬移,出现在三米外的过道上。
就在他离开座位的刹那,一道黑影从他原本的位置划过,将座椅靠背切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袭击来自上方!车顶!
叶巨抬头,只见车顶不知何时被切开了一个口子,一个黑衣人正从口子中钻进来,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刀。
“空间能力者,反应挺快。”黑衣人落地,声音嘶哑,“可惜,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。”
车厢里的乘客发出尖叫,四散奔逃。那对老年夫妇吓得瘫坐在座位上,戴耳机的年轻人则躲到了座椅
中年男人和女学生同时动了。中年男人扑向黑衣人,女学生则甩出三张符箓,封住了黑衣人的退路。
“特管局办事,束手就擒!”中年男人喝道,手中多了一副手铐,手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。
“特管局?”黑衣人嗤笑,“就凭你们两个初级特工,也想抓我?”
他短刀一挥,刀光如瀑,瞬间击碎了符箓,逼退了中年男人。女学生趁机又甩出几张符箓,但都被黑衣人轻易挡下。
“叶巨,快走!”女学生喊道,“他是冲你来的!”
叶巨没有走。他看得出来,中年男人和女学生不是黑衣人的对手。如果他走了,这两人必死无疑。
而且,他需要知道,黑衣人是谁派来的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叶巨问,同时暗中调动玉佩中的能量。
“将死之人,不需要知道太多。”黑衣人再次挥刀,这次的目标是叶巨的心脏。
叶巨没有躲,而是伸出了手。在他的掌心,空间开始扭曲,形成一个小型的漩涡。
黑衣人的刀刺入漩涡,就像刺进了泥潭,速度骤降。叶巨趁机一脚踢出,正中黑衣人手腕。
“咔嚓”一声,黑衣人手腕骨折,短刀脱手飞出。但他反应极快,左手接住短刀,反手又刺。
这次叶巨来不及防御了。眼看短刀就要刺中他的咽喉,一道金光闪过,短刀被弹开了。
是那个老者。他从卫生间出来了,手中握着一枚金色的印章。
“镇妖司办案,妖人还敢猖狂?”老者喝道,印章发出耀眼金光,照在黑衣人身上。
黑衣人发出痛苦的嘶吼,身体开始冒烟。他怨毒地瞪了叶巨一眼,忽然化作一团黑雾,从车顶的破洞钻了出去,消失不见。
“跑了。”中年男人想去追,被老者拦住了。
“穷寇莫追。而且,他的目标不是我们。”老者看向叶巨,“小伙子,你惹上大麻烦了。”
叶巨喘着气,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不少灵力。他看着老者:“你们是谁?特管局?镇妖司?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些部门。”
“你当然没听说过。”老者收起印章,“我们是国家的秘密部门,专门处理超自然事件。我叫钟正,是镇妖司的高级特工。这两位是特管局的同事,负责这片区域的治安。”
中年男人和女学生走过来,向叶巨出示了证件。证件很特殊,上面有国徽,还有复杂的防伪标记。
“特管局,赵刚。”
“特管局,林小雨。”
叶巨看着三人,没有放松警惕:“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趟列车上?那个黑衣人又是谁?”
钟正叹了口气:“我们不知道你在这趟车上。我们是来追捕那个黑衣人的。他是‘影刃’的成员,一个专门暗杀能力者的组织。最近半个月,他们已经暗杀了七名能力者,你是第八个目标。”
“影刃?为什么要杀我?我根本不认识他们。”
“我们也不知道。”林小雨说,“但根据我们的情报,影刃最近接了一个大单,目标是所有在案的空间能力者。你是目前已知的第三十二个空间能力者,也是唯一还活着的。”
叶巨心中一凛。三十一个空间能力者被暗杀,只剩下他一个。这绝对不是巧合。
“你们有什么线索吗?谁雇佣的影刃?”
钟正摇头:“影刃很神秘,我们追查了三年,只抓到几个外围成员,问不出核心情报。但这次他们这么大动作,背后一定有大鱼。”
“所以你们是来保护我的?”
“保护,也是调查。”赵刚说,“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,或者特别的人?”
叶巨犹豫了。该说吗?王玄明的事,地脉之心的事,能告诉这些人吗?
“你不说也没关系。”钟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但有一点你要明白,影刃不会善罢甘休。刚才那个只是探路的,真正的高手可能还在后面。你去哪?我们护送你一程。”
叶巨想了想,决定说实话。他需要帮手,而特管局和镇妖司,看起来是官方部门,或许可以信任。
“我要去长白山,找一个人。”
“长白山?”钟正皱眉,“那里最近不太平。三天前,天池附近发生了地震,虽然震级不高,但很奇怪,震源深度只有一百米,而且震中正好在天池中心。我们的人去调查,发现了一些...不寻常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钟正看了看周围,乘客们已经躲到其他车厢了,这节车厢只剩下他们四个。
“天池的水,变黑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不是污染的那种黑,是那种...深不见底,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。而且,水里检测到了高浓度的地脉能量,以及...生命反应。”
“生命反应?鱼吗?”
“不,不是鱼。”钟正的表情很严肃,“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生命形式。我们的探测器显示,天池底部有一个巨大的热源,温度高达三百度,但水却没有沸腾。更诡异的是,热源周围,有东西在动。”
叶巨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天池,地脉能量,异常生命...这一定和张铁山有关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叶巨说,“我要找的人,可能就在天池
钟正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小伙子,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刚才你用的那种能力,是空间扭曲吧?很罕见的能力。但天池现在很危险,我们的人都不敢轻易下水。”
“再危险我也得去。”叶巨坚定地说,“这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。”
钟正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好,有胆识。这样吧,我们护送你到长白山。但到了之后,一切行动听我指挥。天池现在被我们封锁了,没有我的允许,谁都进不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叶巨答应了。有官方部门帮忙,至少能省去很多麻烦。
火车继续前行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叶巨坐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,心中思绪万千。
影刃的暗杀,天池的异变,三个地脉节点的危机,四十九天的期限...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。
而他,被卷入了这个阴谋的中心。
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烫,仿佛在提醒他,前路艰险,但必须前行。
叶巨握紧玉佩,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。
无论如何,他都要找到张铁山,找到修复地脉之心的方法。
为了周玄通,为了王田镇,也为了这片土地上,千千万万个无辜的生命。
火车在夜色里疾驰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