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巨在座位上闭目养神,实则暗里运转玉佩,吸收着地脉能量。刚才短暂的交手消耗不小,他必须尽快恢复。玉佩里的地脉能量精纯温和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,修复着透支带来的损伤。
钟正三人坐在他对面,低声交谈。从他们的对话中,叶巨得知,“影刃”这个组织活跃了至少十年,行事狠辣隐秘,专门接一些针对超凡者的脏活。官方几次围剿,都只能打掉一些外围据点,其核心成员和首领一直是个谜。
“最近半个月,他们的活动频率异常高。”林小雨翻看着手中的平板,上面是加密的内部资料,“目标几乎全是空间能力者,而且都是有一定潜力的。暗杀手法干净利落,现场几乎不留痕迹。我们怀疑,他们背后有一个对空间能力非常了解,或者说……非常忌惮的雇主。”
赵刚补充道:“更奇怪的是,被暗杀的能力者,尸体都呈现出一种特征——体内的空间能量被某种方式‘抽干’了,经脉萎缩,像是被强行剥夺了能力本源。这手法……很邪门。”
叶巨心中一动。剥夺能力本源?这让他想起王玄明在《地脉札记》中提到的某种上古禁术,似乎有类似记载,但细节已经模糊。
“钟老,”叶巨睁开眼睛,“你们对‘地脉’了解多少?”
钟正目光微凝,打量着他:“你知道地脉?看来你卷入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镇妖司的主要职责之一,就是监控和应对因大地灵脉异常引发的超自然事件。地脉是大地灵气的脉络,关乎一方水土的兴衰。最近全国多处地脉节点都出现异常波动,天池是其中最严重的一处。你去长白山,和地脉有关?”
叶巨点点头,没有隐瞒关键信息:“我受一位前辈所托,需要找到隐居于天池附近的张铁山前辈,他是地师一脉的高人,可能掌握着稳定地脉的方法。而且,时间很紧,只有不到五十天了。”
“张铁山……”钟正若有所思,“我听说过这个名字,东北地师一脉的耆宿,据说二十年前因故封山隐居,再未出世。他如果真在天池之下,恐怕和那里的异变脱不了干系。五十天……你指的是地脉全面崩溃的时限?”
“是。”叶巨将王玄明信中所提的十二地脉之心关联、以及王田镇地脉之心的隐患简要说了一遍,隐去了自身能力和玉佩传承的具体细节,但强调了事态的严重性。
钟正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。他示意林小雨调出一份地图,投影在平板屏幕上。“你看,这是我们监测到的全国地脉异常点。”地图上,十几个红点分布各地,其中三个红点颜色最深,不断闪烁,分别位于东北长白山、西南横断山脉、西北河西走廊附近。“这三个就是你说的出问题的节点吧?能量紊乱指数已经接近危险阈值。如果真如你所说,它们是十二地脉之心的关键节点,一旦崩溃,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张铁山。”叶巨指着长白山的红点,“这里是最先出现异常的,也是我目前唯一有线索的地方。”
“列车下一站是沈阳,我们在那里换乘特管局安排的直升机,直飞长白山保护区外围。”钟正果断下令,“赵刚,联系总部,申请最高级别行动授权,调派‘山’字小队在天池外围待命。林小雨,把长白山区域所有历史异常事件档案,尤其是涉及张铁山和地师一脉的,全部调出来,路上分析。”
“是!”两人立刻开始忙碌。
叶巨心中稍安,有官方力量介入,效率会高很多。但他没有放松警惕,影刃的袭击表明,暗处的敌人一直在盯着他。对方能在列车上精准定位他,要么有极强的追踪能力,要么……他身边有信息泄露的渠道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玉佩,玉佩温润依旧,但似乎比平时更热了一些,仿佛在呼应着远方地脉的躁动。
几个小时后,列车抵达沈阳。站台上已有特管局车辆等候。一行人迅速换乘,前往郊外一处隐秘的军用机场。一架涂装低调的直升机已经启动旋翼。
登上直升机,螺旋桨的轰鸣声淹没了其他声响。飞机迅速升空,向着东北方向的长白山脉飞去。舷窗外,大地在脚下铺展,城市灯火渐稀,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黑暗山影。
林小雨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叶巨和钟正。“关于张铁山,档案记载很少。只知道他是清末民初生人,师承已不可考,地师手段高超,尤其擅长调理寒性地脉。建国初期曾协助处理过几次重大地质灵异灾害,功劳不小。但在二十年前,他的独子张继业在一次探索昆仑山地脉的联合行动中失踪,疑似遇难。张铁山深受打击,从此封山归隐,再未公开露面。最后一次有记录的行踪,是十五年前有人在天池附近见过他采药。”
“独子失踪……”叶巨默然,这或许就是张铁山隐居的原因。丧子之痛,足以让人心灰意冷。
“关于天池异变,”林小雨继续道,“最早的异常报告出现在一个月前,当地护林员和游客声称听到天池深处传来低沉的‘心跳声’,并观察到池水颜色在特定时间(子时和午时)会变得异常深邃。一周前,水质监测站发现池水密度、导电性等物理参数出现周期性异常波动,伴有微弱的地震。三天前,也就是钟老说的那次浅源地震后,池水开始持续变黑,并检测到高强度、高纯度的地脉能量辐射以及不明生命信号。我们派出的两批水下无人机,都在进入深水区后失联,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有巨大的阴影掠过。”
钟正指着平板上的一张模糊声呐图像:“这是失联前最后一台无人机拍到的。看这个轮廓,像不像……一条盘踞的巨蛇?或者说,蛟龙?”
图像上,在代表天池底部的等高线下方,有一个极其庞大的长条状阴影,隐约能分辨出头颅和躯干,蜷缩在池底最深处。
叶巨心头一跳。蛟龙?地脉异常之处,往往有异兽守护或滋生。天池本就传说有水怪,若真是地脉能量催生或吸引来了某种古老生物,也不无可能。张铁山隐居于此,是否也与这有关?
“我们的人尝试过派遣能力者下水探查,”赵刚接口,脸色不太好看,“但天池的水现在很诡异,不仅黑暗遮蔽视线,更有一种压制灵力的场域。下去的人修为会大打折扣,而且越往下,压制越强。目前最深只下潜到一百五十米左右,就不得不返回。”
叶巨感应着胸前的玉佩。自从接近长白山脉,玉佩的温热感就越发明显,并且传来一阵阵细微的、有规律的脉动,仿佛在应和着什么。是地脉之心的悸动?还是……天池底下那东西?
“钟老,到地方后,我想尽快尝试下水。”叶巨道,“我的空间能力或许能一定程度上对抗那种压制场。而且,我身上有地师信物,也许能引起张铁山前辈的注意,或者……至少能让我在
钟正看着他年轻却坚定的脸庞,沉吟片刻:“可以。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,制定详细的接应方案。‘山’字小队会配合你。记住,安全第一,如果事不可为,立刻撤回。”
直升机在夜色中穿行,下方已是白雪覆盖的巍峨山岭。长白山,到了。
飞机降落在天池附近一个临时搭建的前进基地。基地灯火通明,不少穿着特管局或镇妖司制服的人员在忙碌。远处,夜幕下的天池如同一块巨大的墨玉,沉寂在群山环抱之中,即使相隔数里,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气息。
叶巨刚下飞机,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,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地脉能量,但这能量狂暴而紊乱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一个身材魁梧、脸上有道疤痕的汉子迎了上来,向钟正敬礼:“钟头儿,您来了。‘山’字小队队长,熊岳。”
“情况如何?”钟正问。
“还是老样子,水下探查毫无进展。压制场域范围似乎在扩大,现在岸边五十米内都能感觉到灵力被抑制。另外……”熊岳压低声音,“我们在外围警戒线上发现了这个。”他递过来一个用证物袋装着的物品。
那是一枚漆黑的飞镖,造型奇特,刃口泛着幽蓝的光,镖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、扭曲的匕首图案。
“影刃的标记!”林小雨低呼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在哪里?”钟正脸色一沉。
“两个小时前,西侧三号警戒点。执勤队员没有看到人,只听到破空声,这枚飞镖就钉在了警戒牌的柱子上。我们搜索了附近,没有发现踪迹。”熊岳道。
叶巨心下一凛。影刃的人果然跟来了,而且就在附近。他们的目标是自己,那么这次天池之行,恐怕不会顺利。
“加强警戒,扩大搜索范围。通知所有人员,提高警惕,遇到可疑人物或情况,立即报告。”钟正下令,“熊岳,准备一套最好的水下装备,给这位叶巨小友。再挑两个‘山’字小队水性最好、抗压能力最强的队员,准备配合他下水。”
“是!”
叶巨被带到临时装备室,换上了一套特制的潜水服。这套潜水服内衬有符纹,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灵压和寒气,并提供氧气。他还带上了一把水下用的强光手电,一把灵力匕首,以及几个信号发射器。
准备间隙,他独自走到营地边缘,遥望黑暗中的天池。池水果然如墨般漆黑,即使以他强化后的视力,也看不清水面下三米。那股心悸的感觉更强烈了,胸前的玉佩甚至开始微微震动,发出低低的嗡鸣。
“感觉到了?”钟正走到他身边,递给他一个保温杯,里面是热姜茶。“池底的东西,很不简单。下去之后,一切小心。我们会在这里接应你,随时保持通讯。”他给了叶巨一个防水耳麦。
“谢谢钟老。”叶巨喝了一口姜茶,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。“如果我找到张铁山前辈,或者发现关键情况,会立刻发出信号。”
“记住,你的首要任务是取得联系或情报,不是硬拼。遇到危险,保命为上。”钟正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半小时后,一切准备就绪。叶巨和两名“山”字小队成员——代号“水鬼”和“深潜”,来到了天池岸边一个相对平缓的入水点。水鬼是个精瘦的汉子,深潜则身材匀称,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潜水员兼水系能力者。
“下水后,跟紧我们。通讯可能受干扰,用手势和灯光信号。”水鬼检查着装备,最后叮嘱。
三人依次入水。冰凉的池水瞬间包裹全身,即使有潜水服隔绝,刺骨的寒意还是渗透进来。更难受的是那股压制力,仿佛有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和经脉,灵力运行变得异常艰难。
叶巨尝试调动空间能力,在身体周围布下一层薄薄的空间隔层,感觉稍微好了一点,但消耗巨大。他示意没问题,三人打开头顶的探灯,开始下潜。
光线在墨黑的池水中穿透力极差,只能照亮前方几米。周围一片死寂,只有呼吸器和偶尔的水流声。下潜了大约三十米后,水压明显增大,光线几乎无法扩散,三人仿佛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
叶巨胸前的玉佩震动得更厉害了,并且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青光,勉强驱散了身边一小圈的黑暗。他发现,在玉佩青光范围内,那种灵力压制感会减弱一些。
他打手势让水鬼和深潜靠近些,借助玉佩的光芒,三人得以看清彼此和周围稍远一点的情况。
池壁陡峭,覆盖着不知名的黑色苔藓类生物。没有鱼,没有水草,没有任何常见的湖泊生物,这里仿佛是一片生命的禁区。
继续下潜。五十米,八十米,一百米……压力越来越大,灵力压制也呈几何级数增长。水鬼和深潜已经显得有些吃力,他们的水系能力在这里被压制得几乎无法施展,全靠体能和装备硬撑。
叶巨的空间隔层也在不断被压缩,消耗急剧增加。他咬紧牙关,催动玉佩,更主动地吸收周围狂暴的地脉能量,转化为自身灵力支撑。这种转化效率很低,且狂暴的能量冲击着他的经脉,带来阵阵刺痛,但至少能勉强维持。
一百二十米。探灯的光束中,忽然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那是……人工开凿的痕迹?一块相对平整的岩壁上,似乎刻着一些图案。
三人游近。岩壁上刻着的,是一些古老而抽象的地脉走势图,以及一些符文。叶巨认出,其中部分符文与周玄通玉佩上的纹路有相似之处,应该是地师一脉的手法。
“有发现!”深潜通过通讯器传来模糊的声音,干扰已经很严重。
叶巨仔细查看图案,在其中一幅图的中心,看到了一个特殊的标记——一个圆圈,里面是山峰和池水的简化图形,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下方。
“继续下潜,
一百五十米。这里是之前特管局探查的极限深度。水鬼和深潜的脸色已经发白,显然快到极限了。叶巨也感到巨大的压力,空间隔层摇摇欲坠。
但就在下方,玉佩的光芒隐约照出了更深处的轮廓——那似乎是一个洞口,开在近乎垂直的池壁上。
突然,深潜猛地指向洞口方向,灯光乱晃。叶巨凝神看去,只见洞口附近的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那是一条巨大的、布满暗色鳞片的尾巴,一闪而过,没入洞口的黑暗中。
是声呐图像上的那个东西!
与此同时,一股强横无匹的意念扫过三人。那意念冰冷、古老、充满威严,还带着一丝……痛苦和焦躁?
水鬼和深潜如遭雷击,身体僵直,差点失控。叶巨也感到头脑一阵眩晕,但玉佩猛地爆发出更强烈的青光,护住了他的心神。
“退!快退!”叶巨通过通讯器大吼,同时拼命打手势。
三人毫不犹豫,立刻启动推进器,全力上浮。那股意念似乎并没有追击的意思,只是冷冷地“注视”着他们离开。
上浮过程比下潜快得多,但同样惊心动魄。直到破水而出,重新呼吸到寒冷的空气,三人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。
被拉上充气艇时,水鬼和深潜几乎虚脱。叶巨也气喘吁吁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
“不是东西,”叶巨抹了把脸上的水,看向钟正,“是活的,而且有智慧。它就在那个洞口附近。洞口里面,很可能就是张铁山前辈的隐居之所,或者……封印那东西的地方。”
钟正面色严峻:“能沟通吗?”
叶巨摇头:“那意念充满敌意和痛苦,不像能沟通的样子。不过,它似乎没有立刻攻击我们的意图,更像是在……守护洞口?”
“不管怎样,我们找到了入口。”钟正道,“但怎么进去是个问题。硬闯肯定不行,刚才那一下意念冲击,隔着百米深水都能让两位资深队员差点崩溃,正面抗衡我们毫无胜算。”
叶巨低头看向胸前的玉佩。此刻玉佩已经恢复平静,但刚刚在深水中,它明显与池底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共鸣。或许……关键在这玉佩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