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需要一点时间研究。”叶巨说,“玉佩对
回到营地,叶巨将自己关在临时帐篷里,取出玉佩,仔细感应。同时,他回忆周玄通传承中关于地脉异兽、守护灵以及相关禁制的知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帐篷外,钟正等人焦急等待,同时加强戒备,提防影刃可能发动的袭击。
午夜时分,叶巨忽然睁开眼睛。他明白了!
那池底的存在,并非单纯的异兽或怪物。从玉佩反馈的模糊信息和传承知识对照来看,那很可能是一条“地脉灵蛟”——由极其精纯浓郁的地脉能量,在特殊地理环境和漫长岁月中孕育出的自然之灵。它本身并无善恶,是地脉的具象化守护者之一。
天池地脉节点异常,能量狂暴紊乱,导致这条灵蛟也陷入了痛苦和狂躁。它守护洞口,可能既是本能,也是在保护洞口内的东西——那东西或许是稳定地脉的关键,也可能是张铁山所在。
而玉佩上的地脉纹路和“玄”字,代表着地师一脉的正统传承和与地脉沟通的权限。灵蛟感应到玉佩,没有立刻攻击,说明它认可这种“权限”,但同时也因为自身的痛苦和地脉的紊乱而充满警惕。
“想要安全通过,需要先安抚灵蛟,或者至少让它暂时平静下来。”叶巨走出帐篷,对钟正说出自己的判断,“这需要引导梳理它周围紊乱的地脉能量。我的空间能力结合玉佩,或许可以尝试在它周围制造一个小的稳定区域,但这非常危险,一旦失败,可能激怒它。”
“有几成把握?”钟正问。
“不到三成。”叶巨如实道,“而且需要有人配合,在水下布置一个引导阵法,辅助稳定能量。我们这里……有懂阵法的人吗?”
众人沉默。赵无极倒是阵法大家,但他远在西北,且身受重伤。
就在这时,营地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警报声!
“敌袭!是影刃!”熊岳的怒吼通过对讲机传来。
紧接着,法术爆裂声、兵刃交击声和呼喝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。黑暗之中,数十道黑影从山林中窜出,向营地发起了迅猛的袭击。他们身手矫健,配合默契,出手狠辣,直扑核心区域——显然是冲着叶巨来的!
“保护叶巨!”钟正大喝,金色印章已然在手,绽放光芒。赵刚、林小雨以及“山”字小队成员纷纷迎敌。
战斗瞬间白热化。影刃的人实力不俗,而且似乎对特管局的作战方式有所了解,一时竟压制住了守卫力量,不断向叶巨所在位置逼近。
叶巨也被卷入战斗。他运用空间能力,时而扭曲袭来的攻击,时而瞬移躲避,配合特管局人员反击。但影刃人数占优,且有几个气息格外强大的头目,专门盯着他围攻。
激战中,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影刃头目突破防线,一刀斩向叶巨后心。叶巨刚躲开另一人的攻击,旧力已去新力未生,眼看就要中刀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炽热的火光从天而降,如同流星坠地,精准地轰在鬼脸面具人身上,将其击飞出去,撞塌了半个帐篷。
众人惊愕望去,只见营地入口处,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、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子。她容貌明艳,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鞭,英气勃勃。
“这么多人欺负一个,影刃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。”女子甩了甩长鞭,火星四溅。
“你是……”钟正一愣。
女子手腕一翻,亮出一枚令牌,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“炎”字。“东北,张家,张焰。奉家祖之命,前来助阵。”她目光扫过战场,最后落在叶巨身上,挑了挑眉,“你就是叶巨?那个带着周爷爷玉佩的小子?我爷爷要见你。”
“你爷爷是?”叶巨心中已有猜测。
“张铁山。”张焰干脆利落地说,同时长鞭一挥,火焰化作数条火蛇,扑向最近的影刃成员,“先解决这些杂鱼再说!”
有了张焰这个生力军加入,尤其是她操控的火焰似乎对影刃的黑暗系功法有所克制,战局顿时扭转。特管局一方士气大振,很快将影刃击退。影刃见事不可为,丢下几具尸体和伤员,迅速遁入山林。
战斗结束,营地一片狼藉,所幸特管局这边只有几人轻伤。张焰收起长鞭,走到叶巨面前,上下打量他:“爷爷说你能帮忙解决天池的问题?看着也不怎么样嘛。”
叶巨苦笑,刚要说话,张焰却忽然凑近,盯着他胸前的玉佩,神色变得郑重:“果然是周爷爷的‘地玄佩’。他说,见佩如见人。跟我来吧,爷爷在
“
“不然呢?”张焰指了指漆黑的天池,“那老头子把自己和那条麻烦的大蛇一起封在的气息,才不会让我出来接人。”
“张前辈……一直知道上面发生的事?”钟正问。
“当然知道。但他出不来,或者说,不能出来。”张焰叹了口气,“他在灵’大阵,一方面困住那条因能量紊乱而发狂的灵蛟,防止它冲出去造成浩劫,另一方面也在缓慢梳理此地狂暴的地脉能量。但这治标不治本,最近源头出了问题,这里的压力越来越大,阵法已经快撑不住了。他说,能持地玄佩而来的人,或许带来了解决源头问题的方法。”
原来如此!张铁山并非隐居,而是在此镇压地脉和灵蛟!叶巨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赶紧下去。”叶巨道。
“别急。”张焰摆摆手,“需要准备点东西,你们也休整一下。一个小时后,我带你们下去——就你,还有这个拿印章的老头,看起来有点本事,一起吧。其他人留在上面,守好营地,别让那些影刃的苍蝇再来捣乱。”
钟正点头同意,安排赵刚、林小雨等人清理营地,加强防御。
一小时后,夜色最深时,张焰带着叶巨和钟正来到湖边。她取出三颗冰蓝色的珠子,分给两人:“含在舌下,能避水息,抗灵压,时效两个时辰。跟紧我,别乱碰东西。”
三人服下珠子,果然感觉一股清凉之意遍布全身,水中行动自如了许多,灵力压制也减轻不少。张焰当先跃入水中,叶巨和钟正紧随其后。
有张焰带路,速度快了很多。她似乎对水下环境极为熟悉,避开暗流和危险区域,径直下潜。再次经过那刻有图案的岩壁,穿过灵蛟盘踞的洞口区域时,叶巨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意念再次扫来,但在接触到张焰身上某种气息后,便带着一丝不甘缓缓退去,并未阻拦。
洞口内部比想象中宽阔,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天然隧道。游了约莫百米,前方出现微光。浮出水面,三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中。
石窟顶部镶嵌着无数发出柔和白光的晶石,照亮了整个空间。石窟中央,是一个方圆近百米的寒潭,潭水漆黑如墨,与天池水同源,但更加粘稠,散发着惊人的寒气。寒潭中央,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,平台上盘坐着一个须发皆白、身形枯瘦的老人。老人双眼紧闭,双手结印,周身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,与寒潭中不断升腾的黑色寒气对抗着。
更令人震撼的是,一条庞大的、覆盖着幽蓝鳞片的蛟龙,半截身躯浸在寒潭中,半截缠绕着石窟的岩柱,巨大的头颅垂在老人所坐的平台不远处,双目紧闭,似在沉睡,但身体不时痛苦地抽搐一下,每一次抽搐,都引得潭水翻腾,石窟震动。
“爷爷,人带来了。”张焰低声唤道。
老人缓缓睁开双眼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,浑浊、疲惫,却又深邃如星空,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。他目光扫过钟正,微微点头,最后落在叶巨身上,尤其是他胸前的玉佩上。
“地玄佩……周师弟,到底还是走到我前面去了。”老人,正是张铁山,声音沙哑干涩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“孩子,过来。”
叶巨游到平台边,艰难地爬上去。靠近了才看清,张铁山的身体几乎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,无数细小的土黄色光丝从他身下延伸出去,没入石窟四周的岩壁,显然那就是阵法的脉络。他维持这个阵法已经二十年,自身消耗巨大,形销骨立。
“晚辈叶巨,受周玄通道长临终所托,前来拜见张前辈。”叶巨恭敬行礼,将周玄通封印地脉之心、托付玉佩,以及王玄明信中所言之事,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。
张铁山静静听着,脸上古井无波,唯有听到周玄通以身殉道时,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悲恸。
“王玄明……这个孽障,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”听完叶巨的叙述,张铁山长叹一声,“他信中说的没错,十二地脉之心同气连枝,一处崩,处处危。天池这里的异变,正是受王田镇地脉之心濒临崩溃的牵连。我以身为阵,困住此地灵蛟和暴走的地脉能量,也只是勉强延缓其崩溃速度。七七四十九天……恐怕都撑不到。”
“前辈,可有解决之法?”叶巨急切地问。
“方法,王玄明信中已经说了。集齐三人,各持一片地脉图,合而为一,可窥地脉全貌,寻得一线生机。”张铁山缓缓道,“我确实持有一片地脉图。焰儿。”
张焰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、巴掌大小的白色骨片,递给叶巨。骨片温润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、复杂玄奥的线条,正是东北区域的地脉详图,中心点就是长白山天池。
“当年,我与西南李素衣、西北赵无极,因缘际会,共同探索一处上古地师遗迹,各得一片地脉图残片,并发誓永不将三图合一,除非遇到关乎地脉存亡的巨变。”张铁山道,“没想到,这一天真的来了。”
“李素衣和赵无极前辈……”叶巨想起孔倩的话,“赵前辈身受重伤,李前辈行踪不定……”
“赵无极那小子受伤了?”张铁山眉头微皱,“他坐镇敦煌节点,那里是西域地脉汇冲之所,压力本就巨大,受伤也不意外。至于李素衣……”他看向张焰。
张焰接口道:“李婆婆的行踪我知道一些。三个月前,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‘雾隐谷’地脉出现异常,滋生大量毒瘴蛊虫,她回去处理了。但最近半个月,雾隐谷那边传来消息,异常非但没平息,反而愈演愈烈,李婆婆也失去了联系。我怀疑,她那里也出事了,很可能和王玄明留下的后手有关。”
叶巨心一沉。三个关键人物,一个重伤,一个失联,唯一的希望张铁山又困守此地无法离开。情况比想象的更糟。
“孩子,莫要灰心。”张铁山看出了叶巨的忧虑,“我虽无法离开,但焰儿可代我前去。她得我亲传,虽年轻,但于地脉一道已有小成,更有家传控火之术,可助你一臂之力。你持我信物和这片地脉图,先去西北寻赵无极,他虽伤,但根基深厚,必有自保之法,且他掌握的阵法之道,对后续行动至关重要。取得他的地图和帮助后,再往西南寻李素衣。她精通巫蛊生机之术,或许有办法缓解地脉崩溃之危。”
说着,张铁山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铁山状印章,交给张焰:“见此印,如见我。赵无极认得。”
“爷爷,我走了,你这里……”张焰接过印章,眼中露出担忧。
“我还能撑一段时间。”张铁山摆摆手,“而且,这位钟司主不是在此吗?镇妖司手段不凡,或可助我稳定阵法一二。你们速去速回,时间不等人。”
钟正肃然抱拳:“张老放心,钟某必竭尽全力,稳住此阵。”
张铁山点点头,又看向叶巨,目光深邃:“孩子,你身负空间异能与地师传承,乃是应劫之人。前路凶险,影刃、地脉之危、乃至王玄明可能残存的后手,皆需面对。记住,地脉关乎亿万生灵,但亦不可盲目牺牲。事有可为不可为,人有力尽时。若真到了绝境……保全自身,以待来日,亦非怯懦。”
“晚辈谨记。”叶巨郑重行礼。
“去吧。”张铁山闭上眼睛,周身黄光再盛,继续与寒潭中的狂暴能量对抗。
张焰咬了咬嘴唇,对叶巨和钟正道:“我们走。”
三人沿原路返回。离开前,叶巨回头看了一眼。石窟中,老人枯坐寒潭,孤身镇蛟,身影苍凉而坚定。那缠绕的灵蛟在沉睡中仍不时痛苦扭动,搅动一潭黑水。
他知道,张铁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,为世人争取时间。
离开天池,回到营地时,天色已微明。简单休整后,叶巨和张焰立刻准备出发前往西北。钟正调动资源,为他们安排了最快的前往敦煌的交通工具——一架特管局的垂直起降飞行器。
登机前,钟正将一枚特制的通讯器交给叶巨:“这枚通讯器经过加密,抗干扰能力强,可以在大多数恶劣环境下使用。保持联系,随时通报进展。我会协调西北分局的力量,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支持。另外,影刃这次失手,绝不会罢休,你们一路务必小心。”
“多谢钟老。”叶巨接过通讯器。
飞行器引擎启动,缓缓升空。透过舷窗,叶巨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长白山天池,那墨黑的湖面如同大地的伤痕。而这样的伤痕,还有十一处。
张焰坐在他对面,擦拭着那柄火焰长鞭,神情专注。这个看似飒爽的姑娘,肩上同样承载着沉重的责任。
飞行器划过天际,向着西北方向疾驰。新的征程,开始了。等待他们的,是重伤的阵法师赵无极,是神秘失联的蛊师李素衣,是潜伏暗处的影刃杀手,是步步紧逼的地脉崩溃之危,以及那隐藏在历史阴影中、可能尚未完全消散的……王玄明。
叶巨握紧胸前的玉佩,感受着其内温润而坚定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