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，欧阳长卿那几句冷静到近乎冰冷的话语——滨江路、车祸、手术室、秦歆瑶——接连在陆子湛脑海里炸开，如同四道惊雷，瞬间将他炸得脸色惨白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陆天豪瞥见儿子接完电话后骤变的神情，心猛地一沉，立刻上前一步，声音里压着焦急：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陆子湛声音发颤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：“爸，瑶瑶出车祸了。”
他脑子一片混乱，无数可怕的念头疯狂涌上来，毫无依据却又偏执地认定：“会不会是那些人干的？他们在我身上找不到突破口，就把主意打到瑶瑶身上了……”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陆天豪沉声打断，试图稳住他，“那些人的目标是北斗星耀，按理不会对不想干的人下手。”
“按理不会……”陆子湛红了眼，语气里全是绷到极致的恐慌，“那万一呢？万一他们真的对她动手了呢？”
“子湛，冷静点。”
陆天豪伸手按住儿子的肩膀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，语气沉而有力，“别自己先乱了阵脚。我们先去医院，情况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。”
陆子湛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抓到了一根浮木，眼神猛地一震：“对，爸……我们先去医院。”
见儿子总算稍稍找回几分理智，陆天豪却半点不敢放松，伸手朝他一伸：“把车钥匙给我，我来开。”
陆子湛浑浑噩噩地掏出车钥匙，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，金属钥匙在掌心滑了一下，才被陆天豪稳稳接了过去。
父子俩脚步匆匆地冲出警局，一路都弥漫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。
陆子湛坐在副驾驶，双手死死攥着膝盖，指节泛白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欧阳长卿电话里的每一个字，还有歆瑶平日里笑眼弯弯的模样。
一想到她此刻可能正躺在手术台上受苦，他的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，疼得喘不上气。
“爸，”陆子湛声音沙哑得厉害，眼底布满红血丝，“如果瑶瑶真的因为我出事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。”
陆天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眸色沉冷，却还是稳着声线安抚：“现在别下结论，先看人。真要是有人针对她，不管是谁，爸都不会放过。”
车速平稳却飞快，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。
而与此同时，医院手术室门外的灯光依旧刺目地亮着，欧阳长卿靠墙而立，周身寒气逼人，每一秒的等待，都像是在煎熬着他所有的冷静。
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秦振轩一手紧紧护着脸色发白的谢霏儿，两人步履慌乱，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。
谢霏儿眼眶通红，头发都有些凌乱，一看见靠墙而立的欧阳长卿，声音瞬间抖得不成样子，“长卿！瑶瑶呢？我女儿怎么样了？”
秦振轩虽强撑着镇定，可紧绷的下颌和泛白的指节早已出卖了他的慌乱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欧阳长卿刚直起身，身后又一阵更急促的脚步狂奔而来——陆天豪父子俩也赶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