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深吸一口气,那只放在口袋里的手,终于缓缓拿了出来,握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想跟你,有以后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撞出来,“很多很多的以后。我想每天下班,不管多晚,知道家里有盏灯是亮的,有个人在等我。我想在我累得不想说话的时候,你能像现在这样,就坐在我旁边。我想……让你名正言顺地为我担心,也让我能名正言顺地照顾你、保护你。”
柳晴的眼睛慢慢睁大了,嘴唇微张,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,呼吸微微急促起来。
赵刚摊开一直紧握的拳头,那个深蓝色的小丝绒盒子静静地躺在他宽大、带有薄茧的掌心。他笨拙地用另一只手,有些颤抖地打开盒盖。
一枚简洁的铂金戒指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,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,只在戒圈内侧,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:“Z&L”。在秋日阳光下,折射着朴素而坚定的光芒。
没有单膝跪地,没有华丽的辞藻,甚至没有问“你愿意嫁给我吗”这句话。赵刚只是举着那枚戒指,看着柳晴,眼神里有紧张,有期待,有破釜沉舟的决心,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脆弱。所有的未尽之言,都写在他的眼睛里。
周围忽然变得极其安静,连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都似乎消失了。只有金色的落叶,还在无声地飘旋落下。
柳晴的视线从戒指移到赵刚脸上,又从他的脸移回戒指。她的眼圈慢慢红了,鼻尖发酸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伸出手,不是去接戒指,而是轻轻握住了赵刚那只举着戒指的、微微颤抖的手。他的手很热,掌心潮湿。
“傻瓜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哽咽,却带着笑,“等你这句话……等好久了。”眼泪终于滑落,但她笑得更灿烂了,“我以为你这辈子都开不了这个口。”
赵刚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,一种巨大的、近乎眩晕的喜悦冲上头顶,让他一时有些发懵。“那……你这是……答应了?”他还有些不敢确信,笨拙地问。
“嗯。”柳晴用力点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,“答应了。不过……”她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赵刚的心又提了起来: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以后出任务,必须更小心。”柳晴擦掉眼泪,神情变得认真起来,“你的命,现在不只是你自己的了。还有,不许再把受伤瞒着我。”
“好!我保证!”赵刚忙不迭地答应,脸上露出了罕见的、近乎憨厚的笑容。他这才想起戒指还举着,连忙笨手笨脚地想取出来给她戴上,却因为太紧张,手指不太听使唤。
柳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,破涕为笑,自己伸出手指:“我来吧。”
赵刚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带着他体温的戒指,套在柳晴左手的无名指上。尺寸刚刚好。铂金的微凉触感贴上皮肤,很快被两人的体温焐热。
他握住她的手,戒指在他们交握的指间微微硌着,却是一种无比踏实的存在。他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柳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,闻着他身上熟悉的、混合着淡淡烟草和阳光的味道,闭上了眼睛。
金色的银杏叶在他们身边静静飘落,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。远处医院大楼的窗户反射着夕阳的余晖,街道上车水马龙,生活依旧奔流不息。但对于长椅上的两个人来说,世界仿佛缩小到了只有彼此心跳和体温的范围。
没有鲜花,没有掌声,没有围观。只有深秋午后静谧的花园,见证了一个习惯了刀光剑影的硬汉,用他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,为自己赢取了一份关于未来、关于“家”的平凡承诺。这份承诺,或许比任何破获大案要案的功勋章,都更让他感到踏实和充满力量。未来的路可能依然充满未知与挑战,但至少从此,他知道有人会为他亮着一盏归家的灯,而他,也将为守护这份平凡而珍贵的温暖,更加勇敢,也更加珍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