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脚步声响起,渐渐远去,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周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安全屋已经暴露,不再安全。对方给出的一小时,既是威胁,也是缓冲——他们可能也需要时间确认屋内情况或调集更多人。
保密手机震动,赵刚的回复来了,言简意赅:“收到。已锁定威胁来源信号(短暂出现)。对方在试探。我们的人三分钟内到。准备转移至B点。保持镇定。”
三分钟。周彤快速环顾四周。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后续转移地点或未发表材料的痕迹。她迅速关闭所有电子设备,拔掉电源,将重要的采访笔记、录音备份U盘和那部保密手机贴身藏好。然后,她将工作用的平板电脑和普通笔记本电脑(里面只有已发表文章的备份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)故意留在显眼的位置,并设置了一个简单的开机密码——这是一种姿态,也是拖延时间的策略。
做完这些,她走到窗边,微微掀开窗帘一角。楼下小巷寂静无人,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晃。时间仿佛被拉长了,每一秒都格外漫长。
两分五十秒时,楼下传来极其轻微的汽车引擎声,一辆没有开灯的面包车悄然滑到楼洞口。车门打开,两个穿着便装、但行动敏捷利落的男子迅速下车,警惕地扫视四周,然后对着楼上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。
几乎同时,周彤听到楼道里传来轻微但迅捷的脚步声,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人。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周记者,是我们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低声响起,是王猛!
周彤立刻打开门。门外站着王猛和另一名侦查员,神色警惕。
“快走!楼下接应!”王猛简短地说,示意周彤跟上。
三人迅速下楼,钻进面包车。车门关闭,车辆无声地驶入夜色,很快汇入主干道的车流。
车内,王猛才稍微松了口气,对周彤说:“我们来的时候,在小区外围发现了两个可疑的盯梢点,已经处理了。敲门的那个家伙,我们追踪到他上了一辆套牌车,往城东方向去了,梁浩他们在跟。你这个安全屋不能用了。赵支队让我先带你去B点,那里更隐蔽,安保也升级了。”
周彤点点头,靠在座椅上,感到一阵后怕,但更多的是愤怒。“他们竟然敢直接找上门威胁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狗急跳墙。”王猛冷笑,“你的报道打到了他们的痛处,又赶上‘破网’行动在即,他们慌了,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你闭嘴,销毁可能的证据。不过,这也暴露了他们的一些行踪和手段。赵支队说,这是好事。”
面包车在夜色中穿行,驶向城市另一个方向更隐秘的角落。周彤看着窗外流逝的灯火,心中五味杂陈。安全受到了威胁,但战斗并没有结束,反而因为对方的疯狂反扑,进入了更激烈、也更关键的阶段。
她知道,转移到新的安全点后,她需要更谨慎,但她的笔,不会因为威胁而停下。那些尚未讲完的故事,那些还在黑暗中哭泣的声音,需要她继续去记录,去传递。而此刻,她更加确信,自己所做的,是正确的,也是必须的。因为在她身后,有着像赵刚、王猛这样坚实的守护者,更有着不容玷污的法律尊严和无数渴望正义的民心。
夜色依旧深沉,但黎明前的黑暗,终将被坚定的信念和勇敢的行动刺破。暂时的“不安全”,是为了更长久的安宁。周彤握紧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