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渊的混沌核心殿内,暗紫色的混沌气如凝墨般翻涌沉浮,丝丝缕缕的黑红邪纹顺着玄石地面游走,缠上殿内的黑石立柱,在柱身刻出斑驳的蚀痕,发出细弱的滋滋声响。整座大殿被一股沉凝到极致的威压笼罩,寻常邪修踏入此处,连抬眼的勇气都无,唯有邪族核心的四大近臣,方能在这股威压下从容立身。
邪妃一身五彩邪裙曳地,裙角的黑红邪纹与周遭混沌气相融,眉眼间凝着恰到好处的恭敬,正躬身对着混沌气最浓郁的核心处行礼。那处隐着邪主的虚影,虽看不清轮廓,却有一道沉沉的威压自其中散出,成为整座邪渊的力量本源。她的声音软糯却清晰,字字叩在玄石地面上,带着全然的顺从:“陛下,炎煌国那边已传来回讯,魔妖联军已顺利与谢衍的势力汇合,妖皇谨守臣的旨意,只率部入驻皇宫,并未对炎煌国的乱局出手平乱,各方势力仍在互相掣肘。”
话音落,混沌气微微翻涌,却无立刻的回应,唯有那道无形的威压轻轻扫过邪妃,似是对她的办事能力颇为满意。就在这时,一道火红的身影踏着混沌气快步而来,火红短打衬得身形利落,右臂的邪纹绷带虽未取下,却无半分伤势未愈的滞涩,黑红邪火在绷带下平稳跳动,显然已是彻底痊愈。正是邪昭,她见殿内气氛肃穆,脚步微顿,对着混沌气核心躬身行礼后,才转向邪妃,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轻快:“姐姐,我回来了。”
邪妃侧头看她,眉眼间的冷意稍减,微微颔首,算是应下。这对非血亲却共事多年的姐妹,在邪主面前从不敢有过多逾矩的寒暄,只一个眼神,便已明了彼此近况。
终于,混沌气核心处传来邪主低沉沙哑的声音,那声音无半分喜怒,却带着睥睨三界的威严,穿透翻涌的混沌气,在大殿内久久回荡:“炎煌国的事,到此为止,剩下的纠葛,不用我们再掺合。”
邪妃与邪昭齐齐躬身,恭敬应道:“是,陛下。”
“邪妃,邪昭,你二人便安心在邪渊待着,无需再往炎煌国跑。”邪主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,“派去炎煌国的所有斥候,尽数撤回来,守好邪渊的各处隘口即可。”
邪昭心中虽有一丝疑惑,却也不敢多问,只沉声应诺。邪妃却微微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迟疑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陛下,炎煌国那边就此放任,会不会……错失些良机?毕竟魔妖与谢衍的势力,虽归我们掣肘,却仍有变数。”她并非质疑邪主的决策,只是多年的谋算让她习惯了事事考虑周全,生怕一处疏漏坏了大局。
混沌气轻轻一卷,似是邪主轻笑了一声,那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从容:“让他们自由发展便是。越是乱局,越能看出谁是可用之材,谁是该弃之棋。本主要的从不是一个安稳的炎煌国,而是一个能搅乱三界,让人族自顾不暇的乱局。”
这话如醍醐灌顶,邪妃心中的迟疑瞬间消散,再次躬身行礼,语气愈发恭敬:“是,陛下,臣明白了。”
殿内一时陷入沉寂,唯有混沌气翻涌的轻响,以及邪纹游走的滋滋声。邪昭站在一侧,火红的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,她本就不是耐得住清闲的性子,炎煌国的事暂歇,便想着为邪族再谋些壮大的路子。思忖片刻,她上前一步,单膝跪在玄石地面上,脊背绷得笔直,声音刚直却带着几分审慎:“陛下,臣有一议,斗胆请陛下定夺。”
“哦?”混沌气核心的虚影微微晃动,暗紫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,邪主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,“邪昭,你且说来。”
“陛下,如今三界的势力已然明晰,人族有许言年与顾子月撑着,虽经几番波折,却仍是根基最稳的一方;炎煌国这边,魔、妖两族与谢衍的修士势力绑在一起,受我们掣肘却也各怀鬼胎;各方零散势力也多依附于这些大势力,唯有邪族的势力,除却嫡系大军,尚无一支能游走于各方之间的散修力量。”邪昭字字清晰,分析着三界的势力格局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“臣想,不如趁此乱局,发展一支邪族的散修势力,让他们游走于三界各处,既能打探消息,又能在关键时刻搅局,还能吸纳那些对各方势力不满的散修,壮大我邪族的根基。”
她的话一出,殿内的黑红邪纹似是因这股锐意微微跳动,邪妃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显然也觉得这个提议甚妙。混沌气翻涌得稍显剧烈,邪主的声音带着几分认可:“此议倒是可以考虑。只是散修势力杂乱,难成气候,想要让他们归心于邪族,还需一个能镇得住的领头人,人选方面,你可有头绪?”
邪昭眉头微蹙,她只想到了发展势力的好处,却未深想人选之事,此刻被问起,一时语塞:“臣……臣尚未想到合适的人选。”
就在这时,邪妃轻笑一声,缓步上前半步,对着混沌气核心躬身道:“陛下,臣倒觉得,炎煌国那边,有一个变数,倒是可以试试发展成这散修势力的领头人。”
“变数?”邪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,“你说的是哪个?”
“便是魔族的女帝,秋姬。”邪妃吐出这两个字,眉眼间凝着冷冽的算计,“此女虽是魔族大长老扶上去的傀儡,却并非甘于平庸之辈,臣留意过她的动向,她曾深夜求见妖皇,想要摆脱傀儡的命运,可见其心中有不甘,有野心。这般有野心又身处绝境的人,最是容易被掌控,也最是能拼出一番天地。”
混沌气微微凝住,似是邪主在思索,片刻后,那道低沉的声音响起:“好,这个变数,倒是可行。只是她如今身在魔族,有大长老看着,又与妖皇有了牵扯,你想如何发展她,让她成为我邪族的棋子?”
“臣认为,想要让一个人彻底归心,唯有先让她坠入绝望,再予她一线生机,这份恩情,才会刻入骨髓,让她甘愿为我邪族所用。”邪妃的声音软糯,却字字带着狠厉,“秋姬如今的依仗,不过是妖皇那一丝微弱的牵扯,而她的软肋,便是魔族大长老的猜忌。臣的计策,便是从这猜忌下手。”
站在一侧的邪昭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上前一步道:“姐姐,可这计策有风险。若是魔族大长老直接杀了秋姬,那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若是妖皇执意护着秋姬,也会搅乱我们与妖皇的关系。”她的顾虑并非多余,秋姬身处魔妖联军之中,牵一发而动全身,稍有不慎,便会生出变数。
“风险自然是有的。”混沌气的威压微微一散,邪主的声音带着几分淡然,“但这丝风险,既不会伤我邪族的根基,也不会搅乱炎煌国的乱局,就算失败,也不过是损失几个斥候,无伤大雅。邪妃,说说你的具体方案。”
得到邪主的应允,邪妃眼底的算计更甚,缓缓道出自己的谋划:“臣的计划,是派几名嘴严的斥候,潜入魔妖联军驻守的炎煌国皇宫,散播谣言。谣言的内容,便说秋姬与妖皇私通,行不雅之事,二人早已暗中达成协议,秋姬会借着女帝的身份,将魔族的疆土与兵力,尽数割让给妖族,以换取妖皇助她除掉大长老,坐稳魔族女帝之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