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!!!!!
声音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那股气流撞上南天门号的瞬间,所有的护盾像纸糊的一样破碎。
推背感?
不。
这简直是被一颗超新星在背后引爆了。
南天门号瞬间突破了光速,突破了空间壁垒,甚至突破了系统的数据监测上限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朕的脸皮——!!!”
天帝整个人被吹得贴在了后舱壁上,那张老脸上的皮肉被狂风吹得像波浪一样抖动,直接甩到了后脑勺。
哪吒的风火轮都被吹灭了,三头六臂纠缠在一起,打了个死结。
只有净坛使者。
这老头显然经验丰富。
他在气流袭来的瞬间,手中的卷纸法杖猛地一甩,一条长长的纸带精准地缠住了南天门号的栏杆。
整个人像个风筝一样挂在船尾,随风飘荡,嘴里还发出一阵怪叫:“芜湖——!起飞!”
噗——!
南天门号像一颗被高压气枪射出的子弹,从那道刚刚张开的括约肌巨门中喷射而出。
黑暗。
星光。
失重。
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错乱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秒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南天门号终于摆脱了那股恐怖的推进力,翻滚着悬停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中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引擎冷却时发出的咔咔声。
“活……活着吗?”
天帝颤巍巍地把脸皮从后脑勺扒拉回来,摸了摸还在狂跳的心脏。
叶惊鸿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他走到破碎的舷窗前,回头望去。
那一刻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震撼。
无法言喻的震撼。
那哪里是什么“巨口”。
在他们身后极其遥远的虚空中,漂浮着一个庞大到无法用光年计算的生物轮廓。
它像是一条鱼,又像是一只鸟。
它的每一次呼吸,都在吞吐着星河。
而他们刚刚逃出来的那个所谓“巨口”,只不过是这只生物体表无数个细胞中的一个微小气孔。
“宇宙吞噬鲲……”
叶惊鸿喃喃自语。
原来,他们之前的经历,所谓的食道、胃部、肠道,不过是在这只巨兽的一个细胞里打转。
这才是世界的真相。
大到让人绝望。
也大到让人兴奋。
“看那边!”
阿呆突然指着飞船后方。
那股伴随着他们一起喷射出来的“废料”气流,此刻正在星空中扩散。
那些被叶惊鸿“施肥”过的残渣,那些魔神排出的“宿便黑金”,在真空环境中迅速冷却、凝聚、坍缩。
引力产生。
物质聚合。
一颗颗崭新的、散发着原始光芒的星球,正在那团浑浊的气云中诞生。
有的星球上燃起了火焰,那是哪吒留下的三昧真火残渣。
有的星球上流淌着金色的河流,那是天帝被打飞的金砖粉末。
还有的星球上,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植物,那是叶惊鸿那锅“农家肥”的功劳。
“造星……”
叶惊鸿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原来巨口的排泄,就是宇宙的创世。”
“我们刚刚,给这片荒芜的星域,施了一次肥。”
咔嚓。
脑海中传来一声脆响。
那块早已融入他识海的青铜石板,彻底粉碎。
点点星光汇聚,化作一副全新的、更加宏大的星图。
一个鲜红的坐标,在星图的最中心闪烁。
“万界食材源头·后厨禁地”。
那是真正的主宰们做饭的地方。
那是连这只宇宙吞噬鲲都想去偷吃一口的圣地。
“好地方。”
叶惊鸿舔了舔嘴唇,眼底的金光比远处的恒星还要耀眼。
“灶台是用恒星做的?那锅得多大?炒出来的菜得有多香?”
“咳咳。”
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众人回头。
只见那个净坛使者老头,正大摇大摆地坐在甲板上,手里拿着叶惊鸿那把特制的猪鬃牙刷,在那刷牙。
“老头?你怎么还在?”哪吒瞪圆了眼睛。
“哎呀,退休了嘛。”
老头吐出一口泡沫,那泡沫落地竟然化作了几朵祥云。
“守了几个纪元的厕所……不对,是出口。老道我也想换换口味。”
他冲着叶惊鸿嘿嘿一笑,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老赖的味道。
“小伙子,手艺不错。刚才那锅肥料闻着挺香,下顿饭给老道整点正经的?”
叶惊鸿无奈地摇摇头。
这船上,吃白食的越来越多了。
“呜呜呜——!!!”
突然,一阵凄厉的哭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。
天帝趴在舷窗上,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他指着窗外那些正在形成的新星球。
确切地说,是指着其中一颗闪烁着璀璨灵光的星球。
“朕的钱啊!朕的私房钱啊!”
“刚才那股屁把朕的箱子吹开了!全洒了!全变成矿了!”
“朕不想当创世神!朕只想当个守财奴啊!”
“朕资助了宇宙大爆炸!谁给朕报销啊!”
叶惊鸿走过去,拍了拍老头的肩膀。
“行了老张,格局打开。”
他指着那个新坐标。
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
“看见那个‘后厨禁地’了吗?听说那里的地板砖都是用神格铺的。”
天帝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抬头,红肿的眼睛里再次爆发出贪婪的金光。
“真的?”
“比真金还真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!”
天帝一骨碌爬起来,冲到驾驶台,一脚踹开还在整理风火轮的哪吒。
“起驾!全速前进!”
“目标:后厨禁地!朕要去进货!”
轰——!
南天门号尾部喷出一道蓝色的流光。
哪怕满身伤痕,哪怕前路未知。
但只要有饿着肚子的食客,有贪财的昏君,有暴躁的熊孩子,还有一个想把宇宙炒了的厨子。
这顿饭,就永远不会散场。
“走着!”
叶惊鸿大笑一声,菜刀指向那片未知的星海。
“给那些所谓的主宰上一课!”
“告诉他们,什么才叫真正的——”
“干饭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