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严密的逻辑防线,似乎被这股香气钻开了一个小孔。
“收汁!”
叶惊鸿猛地开大火。
锅里的汤汁迅速浓缩,变得粘稠红亮,紧紧包裹在每一块肉上。
每一块肉都在颤抖,都在发光。
那是脂肪的赞歌。
“上药!”
叶惊鸿没有用盘子。
他直接用锅铲铲起一块还在滴着红油、颤巍巍的红烧肉。
身形闪烁。
这一次,他没有攻击,而是直接瞬移到了医生面前。
“张嘴!”
医生本能地想要拒绝,想要说这不符合逻辑,想要说这太油腻。
但叶惊鸿根本不给他开口辩驳的机会。
那块滚烫、软糯、散发着毁灭性香气的肉,直接怼进了医生的嘴里。
“唔!”
医生瞪大了眼睛。
他想吐出来。
可是晚了。
牙齿下意识地一合。
皮的软糯,肥肉的即化,瘦肉的劲道。
三种口感在瞬间爆发。
轰——!
那不是味觉。
那是多巴胺的风暴。
那是高热量带来的、纯粹的、不讲道理的快乐。
油脂在口腔里炸开,顺着喉咙滑下,像是给那干枯的逻辑链条上了一层润滑油。
甜。咸。香。
医生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,裂开了。
咔嚓。
金丝眼镜上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他原本紧绷的嘴角,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。
那是一种名为“爽”的表情。
“这……”
医生含糊不清地嘟囔着,想要维持最后的尊严。
“不健康……胆固醇超标……剧情严重注水……”
他又嚼了一口。
那种油脂充满口腔的满足感,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。
“但是……好快乐。”
医生眼角的寒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的柔和。
“虽然这段剧情很水……虽然全是废话……”
他咽下那块肉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但是……真特么想看下一章啊!”
什么逻辑,什么节奏,什么健康指标。
在这一块红烧肉面前,统统都是狗屁。
人活着,不就是为了这点“油水”吗?
书好看,不就是为了这点“闲笔”吗?
医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把原本锋利无比、代表着生杀大权的“剧情修正刀”,此刻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银色的金属开始变软,变宽,变钝。
最后。
它变成了一把银质的餐刀。
医生握着这把餐刀,不再去切除什么剧情,而是优雅地伸向了叶惊鸿手里的平底锅。
叉起一块肉。
送入口中。
闭眼,咀嚼,享受。
“也许……”医生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声音不再冰冷,反而带上了一丝烟火气,“适当的注水,确实有利于消化。”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叶惊鸿把锅往医生怀里一塞。
“看书是图个乐,又不是做数学题。非得把每根骨头都剔干净,那还吃个屁的肉?”
随着医生被这锅红烧肉彻底征服,周围那惨白的世界开始褪色。
色彩重新涌入。
大排档的招牌重新亮起,远处星系的灯火再次闪烁。
“哎哟我去……”
净坛使者摸了摸自己的下半身。
原本透明的双腿重新变得凝实,那种虚无感消失了。
“吓死老猪了!”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地跟着颤了三颤,“还以为真要杀青了,俺还没吃够呢!”
天帝手里的石头也闪过一道金光。
沉甸甸的触感回归。
“钱!朕的钱回来了!”天帝抱着金砖狂亲,“感谢脂肪!感谢胆固醇!”
危机解除。
医生吃完了最后一块肉,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餐刀。
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白大褂,重新戴好那副已经裂开的眼镜。
“这次手术……暂停。”
医生看着叶惊鸿,眼神复杂。
“虽然你的剧情依旧不健康,但不得不承认,这种‘不健康’很有味道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,扔给叶惊鸿。
瓶子里装着一种粉色的、粘稠得像胶水一样的液体。
“万能剧情胶水”。
“下次剧情崩坏的时候,或者是这帮蠢货把天捅破了圆不回来的时候。”
医生指了指烂笔头。
“喝一口这个。能强行圆回来。不管多离谱的坑,都能填上。”
说完,医生转身,一步踏入虚空。
背影居然有几分萧瑟,也有几分吃饱后的慵懒。
“走了。我去隔壁那个写虐文的剧组看看。”
“那边太干了,得给他们加点油。”
叶惊鸿接住那瓶胶水,晃了晃。
粉色的液体在瓶子里缓缓流动,透着一股子“机械降神”的不讲理气息。
他转头看向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烂笔头。
“拿着。”
叶惊鸿把胶水扔过去。
“这玩意儿给你最合适。省得你天天在那儿卡文卡得跟便秘一样。”
烂笔头手忙脚乱地接住,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。
“老叶……”
烂笔头吸了吸鼻涕,眼泪汪汪。
“我决定了。下一章不写打打杀杀了。”
“那写啥?”
“写做饭。写咱们怎么把这锅红烧肉发扬光大。”
叶惊鸿笑了。
那种大排档老板特有的、带着几分痞气和自信的笑。
“行。”
他重新系上围裙,把那口已经空了的平底锅架回灶台。
火光腾起。
“那就接着奏乐,接着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