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不签随你们。”
后勤处窗口后面，那个身材矮胖的管理员，把两份电子协议甩在柜台上。
理查德缩着脖子看了一眼。
协议密密麻麻好几十页，核心意思就几句话。
装备是租的，利息是日结的，本金半年后需要归还。
要是死在外面，这笔账还会挂在你的遗产或者直系亲属头上。
当然，如果全家都没了，那就当李辰投资亏了。
“签！”老王看都没看，直接在那光屏上按了个手印，“别磨叽，后面还几百人等着领家伙事呢。”
理查德哆哆嗦嗦地按了手印。
管理员从窗口里扔出来两个黑色的战术背包。
包都不新，但倒也完整可靠。
理查德打开一看。
一个不知道几手的便携式灵能护盾发生器，一把看着就有年代感的高频震荡镐，还有个红色的单兵跃迁信标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高维低保三件套”。
“别嫌破。”老王把护盾发生器往腰带上一扣，拍了拍。
“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挡高维恶魔一下，那一下就是生和死的区别。至于那个信标，那是让你求救用的，但我劝你少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理查德把沉重的背包背上，感觉肩膀一沉。
“这玩意儿一按，救援队确实会来。”
“但救援费一次至少五万，直接从你账户里扣，如果有难度，上不封顶。”
“你要是没钱，那就得给监管人阁下挖十年的矿来还债。”
老王嘿嘿一笑。
“当然，那里管饭。”
两人走出后勤处，迎面就是一股热浪。
不是温度，是人气。
这里是D区的自由交换市场。
巨大的穹顶下，几千个临时摊位挤得满满当当。
全息霓虹灯乱闪，到处都是叫卖声。
“收高维生物牙齿！无论大小，品相好的两百一斤！”
“出售二手外骨骼！九成新！上一任主人刚进去就被吃了，装备一点没坏！”
“祖传寻宝图！只要五百点！童叟无欺！”
理查德哪见过这场面。
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震荡镐，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突然，前面的回收鉴定中心爆出一阵惊呼。
人群像是疯了一样往那边挤。
“出了！出货了！”
理查德被老王拽着，硬是从人缝里挤了进去。
只见柜台前站着个满脸是血的家伙，手里捧着一块拳头大小、还在微微蠕动的银色金属块。
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，周围的空气都被它扭曲了。
鉴定机器人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此刻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籁：
“检测物品：活性液态金属核心（S级）。”
“纯度：92%。”
“官方回收价：五百万贡献点。”
“附加奖励：神堡永久居住权（三级公民待遇）。”
轰！
周围的人群炸了。
“五百万？！我没听错吧？！”
“那小子我认识！昨天刚来的E级菜鸟！居然让他捡漏了！”
“神堡户口啊！那可是神堡户口！”
理查德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。
五百万。
他在心里换算了一下，那是他在垃圾星不吃不喝干一万年都赚不到的数字。
而那个浑身是血的家伙，此刻正跪在地上，捧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金卡，痛哭流涕。
“看见没？”老王在旁边点了根烟（也不知道哪来的），眯着眼看着那场狂欢。
“这就是监管人给的机会。”
“只要运气好，泥腿子也能上天。”
理查德吞了口唾沫，刚才那点对死亡的恐惧，顿时被贪婪吞噬殆尽。
他握紧了手里的镐头。
我要挖。
我要挖个大的！
就在这时，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那种吵闹声戛然而止。
一阵整齐沉闷的脚步声传来。
咚、咚、咚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，每个人都低下头，眼神里带着敬畏，甚至不敢直视。
一队身穿黑紫色全封闭动力甲的士兵走了过来。
那装甲太帅了，流线型的设计，表面流转着紫色的灵能光晕。
他们手里的爆能枪也不是那种便宜货，而是带着破晓同盟标志的高端定制版。
灵能宪兵队。
破晓同盟的王牌，也是这片混乱之地的执法者。
走在最前面的军官没有戴头盔。
那是张年轻冷峻的脸，左臂是一只泛着冷光的机械义肢。
他目光扫过人群，极具压迫感。
那种气场，压得理查德有些喘不过气来，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“那是真正的大佬……”理查德小声嘀咕。
“罗队长！”身边的老王突然喊了一嗓子，还挥了挥那只胖乎乎的手。
理查德吓得魂都飞了，伸手想去捂老王的嘴。
这种大人物也是你能乱喊的？
找死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