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那个冷面军官停下了。
他转过头，那双本来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在看到老王的时候，竟然软化了一下，甚至微微一笑。
罗恩走了过来。
他身后的宪兵队也跟着停下，整齐得吓人。
“老王。”罗恩冲着老王点了点头，“怎么，不在食堂待着，跑这儿来凑热闹？”
“嘿，这不是闲得慌嘛，带个小老乡来看看世面。”老王笑嘻嘻地指了指缩在后面的理查德。
“这就是个F级的小菜鸟，以后要是犯了事，你可得手下留情。”
罗恩看了一眼理查德。
只是一眼。
理查德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穿了。
“我不抓守规矩的人。”罗恩平静地说了一句，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老王。
“前天出的任务，弄了点好茶叶，你留着喝。”
说完，罗恩也不废话，挥手带队离开。
直到那队紫色死神走远了，周围的人群才敢重新大声喘气。
不少人看老王的眼神都变了。
能跟宪兵队的中队长这么说话。
还收人家礼物？
这胖子什么来头？
“大……大叔……”理查德结结巴巴地问，“你……你真认识他？”
“以前他刚来的时候，也是个穷光蛋，天天来我窗口打饭，我就给他多舀两勺肉。”老王把那个茶叶盒子揣进兜里，不在意地摆摆手。
“那时候他还断了条胳膊，谁知道现在混成这模样了。”
老王拍了拍理查德那一脸呆滞的脸。
“别看了，人家那是拿命拼出来的。走，先去给你这身行头升个级，就你这破布衣服，进裂隙就得被冻成冰棍。”
老王领着理查德七拐八拐，进了一家位置偏僻的装备店。
店不大，老板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，正坐在柜台后面擦枪。
“老王带的人？”独眼龙抬起头，看了一眼。
“嗯，给这小子整点实用的。”老王也没客气，直接上手在货架上挑挑拣拣。
“这套轻型外骨骼拿下来，还有那个二型灵能增幅步枪，再来三组高浓缩营养液，对了，抗辐射药剂也来两盒。”
东西堆了一柜台。
理查德看着那些装备，眼睛都在发光。
这可比低保那一套强太多了！尤其是那套外骨骼，穿上它，哪怕是F级也能轻松扛起两百公斤的矿石。
“一共四十五万信用点。”独眼龙报了个价，眼皮都没抬，“看在老王面子上，零头抹了。”
四十五万。
这数字让理查德的心凉了半截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没有余额的卡，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那……那个……”理查德往后缩了缩，“大叔，我……我不买了。太贵了……我付不起。”
哪怕把他切了卖也不值这个价啊。
老王正在试那把步枪的瞄准镜，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像是在看个傻子。
“谁让你掏你的棺材本了？”
“啊？”
“看手环。”老王努了努嘴，“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到账了。”
理查德一脸懵逼地抬起手腕。
就在这时，那块破屏幕突然亮了起来，剧烈震动。
“叮！”
“破晓同盟灵能管委会裁决通知”
一行加红加粗的大字跳了出来。
“关于公民理查德（B21-）被恶意截留灵能补贴一案，经宪兵队第十九巡回组查证，情况属实。”
“涉案人员：B-21资源回收公司主管及其财务同伙共计六人，已被执行逮捕，当前正押往边境苦役营。”
“裁决结果：补发过去六个月全额灵能补贴共计60,000信用点。追加涉案人员罚没款及精神损失费共计440,000信用点。”
“款项已到账。”
“当前账户余额：500,300.00信用点。”
理查德感觉自己不识字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数了一遍那个“5”后面的零。
是真的。
五十万。
这是那帮欺负了他十几年的工头和主管，吐出来的血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理查德的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，把那行数字晕开。
他哭的不是钱。
他哭的是这二十年来，第一次有人告诉他，他不是垃圾，他也有人权，有人给他撑腰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监管人，那个他在屏幕里看过的男人。
真的为了他这种蝼蚁，派了宪兵队，抓了人，把公道还给了他。
噗通。
理查德突然转过身，对着要塞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能量塔，也就是神堡的方向，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额头磕在坚硬的合金地板上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他嚎啕大哭。
独眼龙老板停下了擦枪的手，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这一幕，然后看向老王。
老王只是抽了口烟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让他哭会儿吧。”老王吐出一口烟圈，“委屈太久了。”
几分钟后。
理查德站了起来。
眼睛虽然还是红肿的，但那种畏畏缩缩的神态不见了。
换上了一种狂热到近乎病态的眼神。
那是信徒的眼神。
他走到柜台前，把手环往感应器上一拍。
“老板，结账！”
声音很大，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