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的五个人都看向了巴尔克。
因为一夜未眠外加极度焦虑,巴尔克的眼窝深深凹陷了下去。
“你们觉得,那个新领主为什么派我带队去当前锋?”
老兵迟疑了一下:“他说的是……让我们去奇袭艾德里的先锋部队。”
“屁!”巴尔克一皱眉。
“什么奇袭,什么阻击先锋,都是说给外人听的。”
“他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。”
巴尔克竖起一根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把老子杀了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“你们想想,今晚在领主府里他做了什么?”巴尔克掰着手指头数。
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把我的旧账都翻出来了,却把络腮胡关进了大牢。”
“我上去表忠心,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,连个犹豫都没有。”
“还特意把四个‘血卫’安排跟着我走。”
巴尔克嗤笑了一声。
“这事你要是从外面看,确实挺正常的。”
“新领主欣赏一个知错就改的下属,给了个将功赎罪的机会。”
“还怕他出事,特意派了精锐保护。”
“但你仔细一想,我巴尔克是什么人,那个新领主性子这么谨慎,他也敢用?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?”
“络腮胡的嘴我太了解了,平时吹牛骂街比谁都来劲,可真遇上狠角色根本扛不住审。”
“现在,他要么是晕了,要么是全招了。”
屋里五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私开铁矿的时间表、倒卖军械的接头人、甚至跟隔壁领地走私商人的联络方式……
络腮胡知道的东西太多了。
“统领,那咱们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说,反不反的问题,已经轮不到咱们来挑了。”
巴尔克撑着膝盖坐直了身子。
“那个新领主,根本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来。”
几个死党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一个死党咽了口唾沫,开口道:
“但是统领,他要想杀咱们,在领主府里直接动手不就行了?何必这么麻烦?”
“那你想想,他今晚在领主府里拖走了多少人?”巴尔克反问。
“起码有五十来个。”老兵接话道。
巴尔克点头:“他才上任一天,就当众处理了这么多统领级别的人物。”
“这应该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“你以为望?”
“这种高压法子,短期内确实管用,但凡事有个度。”
“逼急了,没被处理的那些人反而会抱团反抗……目前看来,他手底下又没有能镇压全领地的大军。”
“所以他换了个法子。”
“先在台面上给我个台阶下,让我感恩戴德地接了这个差事。”
“然后把我弄出城,找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——”
巴尔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“死在外面,跟他没关系,对外就说巴尔克统领英勇杀敌,壮烈牺牲了。”
“然后新领主再运作几番,还能给他自己刷一波贤明的好名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