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，便利店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姜暮雨正在后间煮粥，听到声音，擦了擦手去开门。门外站着顾言，背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双肩包，眼镜下的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。
“姜先生，我找到了！”顾言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。
“找到什么？”姜暮雨问。
“禹迹！”顾言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，开机，调出一张地图，“我昨晚通宵分析了你祖父笔记里那句话——‘若见归墟，当寻禹迹’。结合议会古籍库和协会的历史档案，我锁定了三个最有可能的地点。”
苏晓这时也从二楼下来，听到对话，好奇地凑过来。
顾言指着地图上的三个标记:“第一个，禹陵，在浙江绍兴，传说是大禹的陵墓。但根据记载，那里主要是后世修建的纪念性建筑，真实性存疑。”
“第二个，禹王台，在河南开封。传说大禹治水时曾在此筑台观察水势。但经过多次黄河泛滥和城市重建，原址早已不存。”
“第三个……”他放大第三个标记的位置，“涂山，在安徽蚌埠。古籍记载‘禹会诸侯于涂山，执玉帛者万国’，是大禹召开诸侯大会、确立九州划分的地方。而且，有民间传说提到，涂山深处有‘禹王洞’，洞内有上古遗迹。”
姜暮雨盯着地图上涂山的位置，若有所思。
“为什么觉得涂山可能性最大？”他问。
“几个原因。”顾言推了推眼镜，“第一，涂山的传说比另外两个地方更具体，而且涉及‘诸侯大会’和‘划分九州’，这很可能与‘九鼎’的传说有关——大禹铸九鼎，象征九州。”
“第二，我调取了涂山地区近五十年的异常事件报告。虽然没有大规模的超凡事件，但当地一直有‘山中有光’、‘夜间有奇怪声响’的传闻，而且频率比其他地方高。”
“第三，最关键的一点——”顾言调出一份加密文件，“这是议会内部的一份调查报告，三十年前，有调查员在涂山地区检测到过‘高浓度上古能量残留’。但当时议会认为那可能是自然形成的灵脉节点，没有深入调查。”
姜暮雨看着那份报告，心中一动。
“涂山……”他低声重复。
“另外，我还查到一件事。”顾言继续说，“二十一年前，你父母所在的第七组，在调查‘鬼村’事件前，曾去过安徽。虽然没有明确记录他们是否到过涂山，但时间上很接近。”
苏晓看向姜暮雨:“你觉得……这可能有关联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姜暮雨说，“但值得去查。”
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。今天十月十七，距离年底还有两个多月。红宝他们预计还要一个月才能出院，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先去涂山探查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姜暮雨做出决定，“我们三天后出发去涂山。顾言，你再收集所有关于涂山和禹迹的资料，越详细越好。苏晓，联系议会，申请必要的装备和权限。”
“我呢？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是陈实，他今天也来得特别早，手里还提着早餐。
“陈先生来得正好。”姜暮雨说，“我们打算去涂山探查，可能需要你的建筑结构知识。另外，在我们离开期间，店里需要有人照看。”
陈实眼睛一亮:“没问题！看店包在我身上！虽然我可能对付不了那些……呃，特殊顾客，但普通营业完全没问题！”
“那就拜托了。”姜暮雨说，“工资按天算，货架上的商品你随便吃。”
“太客气了太客气了。”陈实搓着手，“那我这几天就住店里吧，二楼不是有空房间吗？这样也安全些。”
事情就这么定下了。
接下来三天，所有人都在为涂山之行做准备。
顾言整理了厚厚一叠资料:涂山的地形图、卫星影像、历史记载、民间传说、异常事件报告……甚至还有当地的气象数据和动植物分布。
苏晓从议会调来了全套的探险装备:特制的防护服、能量探测器、应急医疗包、通讯设备、还有几件一次性的防御和攻击性法宝。她还特意申请了两套“环境伪装系统”——可以在短时间内改变使用者的外貌和气息，对潜入和隐蔽很有用。
姜暮雨则专注于熟悉体内的归墟本源。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，他已经能基本控制那股力量，不至于在战斗中失控。林医师给的导引术很有用，不仅帮助他稳定力量，还让他发现了一些新的用法——比如用归墟之力形成简易的防护罩，或者进行短距离的空间感知。
第三天晚上，所有准备完成。
四人——姜暮雨、苏晓、顾言，还有主动要求跟来的陈实（他说自己好歹经历过灵异事件，心理素质比普通人强）——聚在便利店里，做最后的任务简报。
“涂山位于蚌埠市怀远县境内，主峰海拔338米，不算很高，但地形复杂，多溶洞和地下河。”顾言指着投影上的地图说，“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寻找‘禹王洞’。根据传说，洞口在涂山南麓一处峭壁下方，被藤蔓遮掩，极难发现。”
“当地有相关的旅游开发吗？”苏晓问。
“有，但主要集中在北坡和东坡，南坡因为地形险峻，尚未开发。”顾言说，“我已经申请了探险许可，对外宣称是地质考察。当地文旅部门会配合，但要求我们不要破坏自然环境。”
姜暮雨点点头:“装备都检查过了？”
“检查过了。”苏晓说，“每人一套标准装备，外加两件特殊物品:我给姜老板申请了一枚‘空间稳定锚’，可以在遇到空间异常时稳定周围环境；顾言带了一套‘能量轨迹追踪器’，可以检测和记录上古能量残留；我带了‘植物共鸣种子’，可以通过植物感知环境变化。”
“我……我带了这个。”陈实从包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金属探测仪的玩意儿，“这是我以前做建筑检测用的地质雷达改装版，可以探测地下十米内的空腔和异常结构。虽然可能比不上你们的专业设备，但……也许有用。”
“很好。”姜暮雨说，“明天一早出发。行程预计三到五天，视探查情况而定。如果遇到危险，优先撤离，不要硬拼。”
众人点头。
晚上，姜暮雨一个人站在二楼阳台上，看着城市的夜景。
手中的玉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里面的银蓝色光尘仿佛在轻轻流动。星萤最后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，那种温柔而坚定的语气，让他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。
“再等等。”他轻声对玉瓶说，“也许这次，能找到让你回来的线索。”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是苏晓。
“睡不着？”她问。
“在想一些事。”姜暮雨没有回头，“苏晓，你觉得……我们真的能找到归墟鼎碎片吗？还有星萤……真的有可能回来吗？”
苏晓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如果不去尝试，就永远没有可能。”
她走到阳台边，看着远处的灯光:“我在议会工作的时候，看过很多关于‘不可能任务’的报告。那些最终成功的人，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有多强，而是因为他们愿意相信‘可能’，并且为之付出一切。”
“相信‘可能’……”姜暮雨重复。
“嗯。”苏晓点头，“就像星萤相信你，就像红宝相信你能带她回家，就像伊人相信即使失去手臂也能继续守护大家……相信，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”
姜暮雨转头看向她，月光下，这个平时总是冷静理智的女孩，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柔软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苏晓笑了笑，“早点休息吧，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她转身回房了。
姜暮雨又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也回房休息。
这一夜，他睡得很沉。
没有噩梦，没有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