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暮雨站在青石板街道中央,看着前方再次“生长”出的两条新岔路,以及周围更多扭曲变幻的景象,眼神没有丝毫动摇。
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,归墟之力的消耗也是真实的。‘收藏家’说得没错,这片规则迷城在消耗他的力量。每“纠正”一条歧路,就意味着一次不小的消耗,而迷宫似乎无穷无尽,不断衍生出新的“可能性”与“规则片段”。
硬闯,不是办法。
必须找到规律,或者……找到这片迷城的“核心”或“破绽”。
他再次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归墟之力,尝试去“感知”这条街道,乃至整个“倒影街”更深层的规则结构。归墟之力破灭万法,对规则本身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。在之前那片“颜料海洋”中,他就是依靠归墟之力本能地指向规则最薄弱混乱之处,才一举击破。
这一次,他要感知得更深。
心神如同细密的触须,以归墟之力为媒介,向周围混乱的空间延伸。他“看”到的不再是具体的景象,而是无数交织、碰撞、扭曲、断裂的“规则丝线”。这些丝线有的坚韧稳固,散发着冰冷秩序的光芒(很可能是‘规’或者其他稳定规则片段);有的如同狂舞的毒蛇,混乱而充满攻击性(类似‘颜料海洋’的情绪规则);有的则如同风中残烛,微弱而飘忽,似乎随时可能断裂(代表着不稳定或濒临崩溃的规则节点)。
街道本身,就像一个由无数根这种“规则丝线”胡乱编织成的、不断生长变化的巨大线团。而那些岔路,就是线团上延伸出的、更加混乱或具有特定倾向的“线头”。
“线头”太多,斩之不尽。但如果能找到编织这个“线团”的“核心节点”,或者找到几根关键的、支撑着整个混乱结构的“主丝线”……
姜暮雨的心神在无数规则丝线中穿行、分辨,避开那些稳固或狂乱的部分,寻找着那些看似微弱、实则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点。
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,远比单纯的战斗更加疲惫。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专注和冷静,在混乱的规则风暴中保持自我,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某条疯狂的规则丝线卷走心神,迷失自我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不知过了多久,姜暮雨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!
他找到了!
在那无数混乱交织的规则丝线深处,有三根丝线异常显眼。它们并非最粗壮或最稳固的,但它们的“位置”很特殊——如同一个不规则三角形的三个顶点,隐隐支撑着这片区域混乱规则的“基本框架”。而且,这三根丝线散发出的规则气息,他隐隐有些熟悉……
一根,带着空间折叠与精准测量的冰冷质感,是‘尺’的空间规则残留?
一根,散发着等价交换与契约束缚的微妙波动,是‘秤’的交易规则印记?
最后一根,则是最为隐晦、却无处不在的,那种“定义”与“约束”的秩序感,毫无疑问,属于‘规’!
这三根丝线,就像是‘收藏家’麾下三大评估者的“规则锚点”,被投射并编织进了这片迷城之中,作为维持其“有序混乱”的底层支柱!
如果同时斩断或严重干扰这三根“支柱”……
姜暮雨眼中闪过一丝厉芒。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先仔细感知这三根丝线的具体位置和连接方式。它们并非固定在某一处,而是随着迷城的生长变化在不断游移,但始终保持着那个隐性的三角结构。
需要同时攻击三个移动的目标,并且攻击强度必须足够撼动其规则结构。
以他现在的状态,很难做到。
他需要……借力。
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不断衍生、光怪陆离的歧路景象。这些歧路本身,就是规则混乱的显化,蕴含着狂暴而不稳定的规则能量。如果能在攻击三大“支柱”的同时,巧妙地引爆几条歧路的规则冲突,或许能产生连锁反应,放大攻击效果,甚至可能引发局部规则的崩塌!
一个危险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。
姜暮雨不再犹豫,身形一动,没有走向任何一条岔路,而是沿着主街道,快速朝着他感知到的、第一个“支柱”(带有‘尺’的空间规则气息)的当前游移位置靠近!
沿途,那些麻木行走的“行人”依旧无视他,但街道两侧蠕动的建筑和地面上流淌的彩色液体,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行动意图,开始变得更加躁动不安。几扇歪斜的门窗猛地打开,从中伸出扭曲的、由阴影或粘液构成的手臂,试图抓向他;地面上的彩色液体也突然掀起浪花,化作绳索或触须,缠绕向他的双脚!
“滚开!”
姜暮雨低喝,破界锥甚至无需取出,仅仅是体表流转的归墟之力骤然外放,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,如同锐利无比的刀锋,瞬间将靠近的阴影手臂和液体触须切割、湮灭!
他速度不减,很快来到了第一个目标点附近。这里看上去只是一段普通的青石板路,两侧的建筑相对“安静”一些。但在姜暮雨的感知中,一根银灰色的、不断细微折叠伸缩的规则丝线,正如同水底潜流般,在这段路面下方缓缓游弋。
就是这里!
姜暮雨没有直接攻击这根丝线,而是迅速扫视四周。离这里不远处,恰好有一条新“生长”出来的岔路,那条路通往一片不断重复、镜面反射的无限回廊,空间规则在那里被扭曲、复制,变得极其混乱和不稳定——正是可以利用的“炸弹”!
他身形一闪,来到那条岔路口,归墟之力凝聚于指尖,却没有攻击岔路本身,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,对着岔路与主街道连接处、那最为混乱脆弱的空间节点,轻轻一划!
“嗤!”
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,那个节点处的空间规则瞬间被归墟之力撕裂出一道细微的裂痕!如同在堤坝上凿开一个小孔,狂暴而不稳定的空间乱流立刻从那裂痕中喷涌而出,冲击向主街道!
而姜暮雨早已预判了乱流的冲击方向,在出手的同时,身形急退,恰好退到了那根属于‘尺’的规则丝线即将游移到的位置前方!
空间乱流如同失控的野兽,狠狠撞在了那根银灰色的规则丝线上!
“嗡——!”
规则层面的剧烈碰撞!银灰色丝线猛地绷直、剧烈震颤,表面光华乱闪,其稳定的空间折叠结构受到了严重干扰!连带着周围一大片区域的规则都产生了涟漪般的紊乱!
第一个“支柱”,成功撼动!虽然没有断裂,但已经不再稳定!
姜暮雨没有停歇,借着规则紊乱产生的冲击波,身形如电,射向第二个目标点——那里,‘秤’的交易规则丝线,正如同一条狡猾的毒蛇,隐匿在一栋不断变换招牌内容的当铺(缩小版的“无回当”幻影)的阴影之中。
这一次,他选择的“炸弹”,是另一条散发着浓郁硫磺气息、通往地下岩浆的岔路。他如法炮制,在岔路连接处制造了一次小型的能量失衡爆发,引导着炽热混乱的岩浆能量,冲击向那栋当铺幻影和其阴影中的交易规则丝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