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旧死寂。
走廊尽头,那扇熟悉的房门虚掩着,缝隙里黑得不见五指。
这个小弟终于摸到了徐兴龙卧室门口。
门没关死,虚掩着一条缝,像张开的兽口,透出几分阴森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心跳砸在喉咙口,指尖发麻。
手搭上门把,轻轻一推——
“吱呀……”
门开了。
可屋里没人。
空得离谱。
窗帘拉得严实,月光都挤不进来,只有地板上散落的几件旧衣,还保持着主人匆忙离开时的褶皱。
“人呢?”
小弟瞳孔一缩,脑子瞬间炸开。
不可能!这栋楼他们闭着眼都能走完!
三楼就这么大点地方,连个狗洞都没有,更别提密道了。
真要有暗格,也该在一楼地窖那种老巢才对。
三楼?鬼才信有地道通天去!
可徐兴龙就这么凭空蒸发了?
他转身疯了一样在整层楼乱翻——衣柜、床底、通风口,连马桶水箱都掀了盖子看一眼。
没人。
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。
冷汗顺着后颈往下爬。
“难不成……帮主上了四楼?”
他猛地抬头,视线盯在角落那截通往楼上的木梯。
那楼梯又窄又陡,像是从黑暗里长出来的,一级级往上看,尽头被浓影吞得干干净净。
四楼。
那个从没人踏足过的地方。
自打这小楼建成那天起,就没一个号码帮的人敢往上多看一眼。
徐兴龙亲口下令:谁上四楼,断谁手脚。
那里不是房间,是禁地。
是这座楼的心脏,也是所有人的梦魇。
可现在——
楼下已经杀声震天。
洪兴的人拎着汽油瓶和铁棍围了整栋楼,喊话都懒得喊了,只甩下一句:“一个不留。”
火光已经映红了窗框,爆炸随时会撕裂整座建筑。
留给他的时间,比一根烟还短。
“操!”
小弟咬破嘴唇,腥味在嘴里炸开。
死,还是闯禁地?
他咧了咧嘴,眼底燃起一股豁出去的狠劲。
“人死卵朝天,不死万万年!”
“老子今天就是撞阎王殿,也得把帮主拖下来!”
脚下一蹬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楼梯。
“噔噔噔——”
脚步声在死寂中炸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棺材板上。
冲上四楼,眼前一片混沌。
没有灯,没有窗户,只有中央一点微弱烛火,在风中摇曳如将熄的魂。
那一缕光,照出个模糊人影——直挺挺站着,背对楼梯,一动不动。
“帮主?!”
小弟压着嗓子吼了一句,声音发抖。
“洪兴杀上来了!要炸楼!再不出去咱们全得埋这儿!”
没人回应。
那人影依旧静立,仿佛根本不是活物。
他又叫两声,依旧石沉大海。
心一横,牙一咬,一步步往前挪。
“咚、咚、咚……”
木板发出空洞的回响,像是踩在空棺之上。
他心头一跳:这地板底下……是空的?
来不及细想。
几步走到那人身后,伸手一拍徐兴龙肩膀。
“帮主!醒醒!出事了!”
手刚落下,触感就不对劲。
轻飘飘的,像拍在纸人身上。
徐兴龙晃了一下,整个人像根竹竿似的左右摇摆,脸色惨白如尸,嘴唇泛青,呼吸几乎察觉不到。
“我操!!”
小弟魂都快吓飞了,一把抱住他才没让身体倒下。
就在他扶稳的刹那——徐兴龙双眼猛地睁开!
瞳孔漆黑无神,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回来的一瞬。
“啊——!”
小弟当场失声尖叫,踉跄后退,差点滚下楼梯。
“帮主,您没事吧?”
话音刚落,徐兴龙猛地一颤,像是从某种诡异的梦境中挣脱出来。
额角冷汗滑落,顺着下颌滴在衣领上,洇开一片深色。
他一把甩开扶着他的号码帮小弟,踉跄两步站稳,嘴角却缓缓勾起,弧度扭曲得不像活人该有的表情。
“还好你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仿佛喉咙里卡着锈铁,“再晚一步……可就真麻烦了。”
“帮主,洪兴的人已经杀到楼下了!”那小弟急得几乎要跳脚,“他们带了炸药,准备把这栋楼直接掀了!咱们现在怎么办?撤?还是拼?”
可当他看清徐兴龙脸上的笑时,心猛地一沉。
那不是人的笑——像被谁用刀刻出来的,僵硬、癫狂,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。
小弟脊背发凉,寒意顺着尾椎一路窜上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