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休尚能稳住,麻麻地却脱口而出:
“邪修?!”
“不……”一休大师缓缓摇头,声音低沉如钟鸣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慎言!莫因一时口快,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麻麻地心头一紧,猛然回神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当着顾云的面直呼“邪修”?他这是嫌命太长了!
像吞噬尸毒这类功法,阴狠诡谲、逆天而行,确属旁门左道——可偏偏能飞速拔升修为。
当年九叔初见顾云时,也误以为他是堕入魔道的散修。
刹那间,赵天林体内翻涌的尸毒已被尽数吸尽,顾云眉梢微扬,唇角浮起一丝餍足笑意。
“痛快!这竟是只变异僵尸?”他心底对将臣愈发好奇——那尸毒滋味醇厚,竟似陈年烈酒,甘冽中透着凶悍。
更妙的是,其中还裹着一股浑厚气运!
这种畅快感直冲天灵,若真能吞掉那具本体僵尸,气运怕是要暴涨数倍!
念及此处,顾云笑意更深,眼底泛起灼灼光亮。
赵天林乌青干裂的嘴唇渐渐褪色,两颗尖利的僵尸獠牙悄然回缩,肤色竟开始泛出活人般的微红。
张副官又惊又喜:“大帅!您醒了?”
“大帅!”
众人齐声高呼,七手八脚围上前去,推肩拍背,恨不得把他当场摇醒。
“咳咳……咳——!”
赵天林猛地呛咳几声,眼皮颤动,缓缓睁开双眼。
“操!晃你爹呢?再晃老子就吐你们一脸!”他一把推开众人,被摇得头晕目眩。
“哈哈哈!大帅活过来了,太好了!”
“真没事了?谢天谢地!”
哄笑声炸开,大伙儿立马站得笔直,像一群刚挨完训又偷乐的小兵蛋子。
赵天林掀被下床,目光如刀扫过满屋人影,最终牢牢钉在顾云身上。
他整了整军装,一步上前,深深躬身:“多谢大师救命之恩!往后但有差遣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顾云颔首:“伤你的僵尸,是进城时遇上的?”
话音未落,屋里空气骤然绷紧,人人攥拳咬牙。
赵天林腮帮鼓起,一字一顿:“不错!我刚踏进省城,就被一具铁皮铜骨的僵尸扑倒——刀劈不断,枪打不穿,闯我军营如入无人之境!”
“我万没想到,那个老冤家陈东,竟如此下作,勾结术士,放出僵尸祸乱军阵!”
“哼!”麻麻地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,“什么术士?分明是邪修!正经修士,谁肯蹚这趟浑水?”
真正的修行者,向来避世守戒,绝不搅和军阀争斗。
可放僵尸、养阴鬼、炼尸为傀——这些全是邪道惯用的腌臜手段。
赵天林的老对手,正是盘踞隔壁地界的军阀头子陈东!
两家地盘犬牙交错,为抢粮仓、夺矿脉、争码头,打了足足三年,胜负难分。
论兵力、论装备、论手腕,二人旗鼓相当。
可这一回,陈东暗中调集重兵围攻省城,更请来邪修坐镇,布下尸阵!
赵天林腹背受敌,只得率残部北撤,一路退至任家镇——这才有了今日这场生死一线。
赵天林拳头捏得咔咔响:“此仇不报,我赵某提头来见!”
“那王八蛋真敢玩阴的!派一支尸兵突袭,子弹打上去连个白点都不留!”
他话音未落,院外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——
“大帅!顶不住了!”
一名哨兵跌撞冲进屋内,嗓音嘶哑:“城门破了!带头的是具金甲僵尸!”
“满街都是僵尸……弟兄们拦不住啊!”
“快走吧大帅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话音戛然而止,哨兵身子一僵,直挺挺栽倒在地,黑血从嘴角汩汩涌出,腥臭刺鼻。
“狗娘养的!”赵天林目眦欲裂,反手拔出腰间驳壳枪,枪口朝天怒吼:“老子今天就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!”
“抄家伙!上!”
“宰了那群活死人!”
他本就是火爆性子,手下这群兵更是个个横眉竖眼、血性未凉。
眨眼工夫,刀出鞘、枪上膛,人人眼睛通红,只等一声令下。
任老爷脸色煞白,喃喃自语:“完了……两支军队要在镇子里开战,百姓怕是要遭殃。”
一休大师双眉紧锁:“邪修竟公然插手军阀混战……这事,比想象中棘手得多。”
麻麻地点点头:“理应如此。我辈修道之人,本该置身事外——如今却有人拿法术当军械使唤!”
这年月军阀割据,灵幻界早立下铁律:凡修行者,不得卷入世俗权势之争。
没人敢踩这条红线——一旦术法混入战场,后果不堪设想。
比如以万人血祭召阴兵,借断魂香控亡魂,甚至炼活人精魄喂养尸傀……
从前就有人这么干过,一夜屠尽整座县城,血染三日不凝。
自此之后,灵幻界立下死规:凡涉凡俗纷争者,格杀勿论。
可惜,金子砸下来,总有人睁眼闭眼。
那些军阀头子,早把重金悬赏贴遍江湖——谁有本事,谁就能拿钱!
所以,暗地里仍有修行人出手,替军阀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。
但明目张胆把僵尸拉上战场,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