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天林浑身一震,脸色骤变,仰头怒吼:“陈东!你敢动我恩人,老子今天就踏平你老巢,杀你满门!”
不止是他,身旁几位军官个个目眦尽裂,钢牙咬碎,战靴狠狠跺进焦土。
“狗贼!”
“跟他们拼了!”
“上!剁了这群畜生!”
虽仅数千之众,却无一人退步,热血在血管里炸开,人人攥紧枪杆、抽出战刀,吼声震得枯枝簌簌坠落。
他们迎着硝烟,踏着火光,朝陈东军阵猛扑而去!
陈东抬眼望见赵天林,唇角一扯,冷笑如刀:“呵,螳臂当车——如今你那点家底,连我半个营都比不上。”
“既然急着投胎,我便成全你们!”
炮口森然,静默如死。只要赵天林再往前压百步,便将彻底落入覆盖式轰击圈——
这支队伍,怕是连冲锋号都吹不完,就要被碾成齑粉!
千钧一发之际,一休大师疾步抢出,一把扣住赵天林手腕,声音沉如磐石:“大帅,且慢!您快看——顾云他……还站着!”
话音落地,四野骤然死寂。
所有人齐刷刷扭头,死死盯向那片滚滚烟尘的中心。
灰雾翻卷,沙砾簌簌滑落,一道身影缓缓显露轮廓。
烟尘渐散,那人影愈发清晰——
正是顾云!
他负手而立,纹丝未动,衣袍垂落如初,神情平静得像刚听完一句闲话。
周身毫发无伤,唯脚下深陷一个焦黑弹坑,边缘龟裂狰狞,碎石焦黑迸溅,处处烙着烈焰与冲击的印记!
全场霎时失声。
“什么?他还活着?!”
“这不可能!绝不可能!”
陈东与洪天如遭雷劈,瞳孔骤缩,喉结上下滚动,嘴唇发白,僵在原地不敢眨眼。
谁也没料到——他竟硬生生扛下整发炮弹,连衣角都没燎卷一分!
洪天本以为,就算顾云真有通天本事,至少也该衣衫褴褛、气息紊乱——毕竟再强的肉身,也是血做的。
可眼前——
顾云衣襟洁净如雪,连一星尘埃都未曾沾染!
荒谬得令人头皮发麻!
陈东心头一沉,冷汗浸透后背。军阵中已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,数万将士面色惨白,握枪的手止不住发颤。
这还是人?
炮弹砸在身上,竟像砸在铁铸山岳上!
眼看士气将崩,陈东暴喝一声:“给我轰!往死里轰!”
“所有火炮齐射!不留余力!——杀!”
命令出口,炮组疯魔般装填、击发、再装填——
砰!砰!砰!
炮弹接二连三呼啸升空,拖着白烟直扑顾云所在!
轰!轰!轰!
爆炸接连炸开,火光吞没视野,震波掀飞碎石,地面寸寸龟裂。
十几发齐落,炮手们喘着粗气又扛来新弹,转眼再度倾泻而出——
炮弹仿佛不要命地泼洒过去。
陈东已近癫狂,额角青筋暴跳:不除掉此人,他夜里连觉都不敢合眼!
洪天牙齿咯咯作响,双眼赤红如血,低吼着:“炸!给我炸烂他!”
“我不信——你还能挡得住几十发连炸!”
“再高的修为,也是血肉长的!”
“洪门主说得极是!”陈东狞笑点头,仰天大笑,“我倒要看看,这漫天火雨之下,他还能不能站得稳!”
远处,火光冲天,大地颤抖不止,千米之内尽是浓烟烈焰,连空气都在扭曲燃烧——
顾云正立于风暴核心,怕是早已被炸得骨肉横飞,尸骨难寻!
纵有护体神通,也需海量法力支撑;洪天身为天师,全力一挡,最多硬接一发,稍有疏漏便重伤吐血。
可眼下——几十枚炮弹,轮番轰顶!
金甲尸王咧嘴狞笑,獠牙外露,望着那片炼狱火海,只觉畅快淋漓。
连尸皇遭此狂轰滥炸,也得暂避锋芒,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类……
赵天林等人再次僵住,心跳如停,喉头发紧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。
“完了……这次真的完了……”
“顾云大师刚救下全军,转眼就……”
士兵们眼眶滚烫,有人默默抹去泪水——那是救命恩人啊!
任珠珠三女早已哭得不能自已,肩膀剧烈耸动,泪水混着烟灰淌下,心如刀绞。
她们也认定——顾云,必死无疑!
就连麻麻地师徒三人,也面色惨淡,炮火如暴雨般倾泻不止。
这阵势,再深厚的修为也扛不住!
挡一发炮弹尚可借力卸劲,可接二连三的轰击,就像抽干一口深井——灵力飞速枯竭,撑到极限,只剩血肉横飞!
说到底,人终究是血肉之躯,哪比得上尸骸不朽、筋骨如铁的僵尸……
麻麻地长叹一声,摇头低语:“必是避世多年的绝顶人物,可惜啊,可惜!”
唯有一休大师静默伫立,目光投向硝烟深处,眉宇紧锁,不知在思量什么。
“打!给我往死里打!”
陈东双目赤红,嘶吼着催促手下填弹、装药、瞄准,炮口火光从未停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