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然气血渐衰、步履微沉,可那身修为与威望,仍是压得整座茅山喘不过气来。
“拜见两位太上长老!”九叔躬身垂首,礼数周全。
“这是晚辈门下弟子,秋生与文才。”
他一边引荐,一边朝身后使了个眼色,“还不快上前叩拜,奉茶敬老!”
秋生和文才忙捧起青瓷茶盏,双膝落地,双手高举过顶,恭恭敬敬递向座上二人。
这两位,江湖人称“玄冥双尊”,在灵幻界威名赫赫,跺一跺脚,四方术士都得屏息敛声。
“哼!”玄老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,“凤娇,你真教人失望——就这俩徒弟,也配叫茅山传人?”
冥老脸色阴沉,语气更冷:“当年看你根骨奇佳、悟性惊人,谁料你竟离山另立门户,收下这般资质平平的弟子?更别说,你困在地师巅峰,整整七年未进一步!”
九叔垂眸不语,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笑意。
他不敢辩驳——长辈面前,岂容置喙?
而这,恰恰是他心头一道结了七年的旧伤。
当年,他被全宗寄予厚望,是公认的茅山百年内最有望叩开天师之门的奇才!
谁知,卡在那一关,再难寸进……
旁边几位师弟强忍笑意,听见太上长老直呼“凤娇”二字,更是肩膀直抖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。
凤娇……
林凤娇……
听着活脱脱是个闺名!
“老祖莫恼,孙儿代师叔奉茶!”话音未落,石少坚已掀帘而入,手中稳托两盏热茶,步履沉稳,神色谦恭。
他双膝跪地,双手奉茶,姿态无可挑剔。
玄冥双尊目光一扫,顿时眼前一亮,脸上阴云尽散。
“少坚,你……已破入地师之境?”
“哈哈哈!好!实在好!”
“这般年纪便踏进地师门槛,实乃我茅山中兴之兆!”
两人笑逐颜开,伸手接过茶盏,连声道赞。
秋生和文才僵在原地,手还举着凉了半截的茶,脸烧得发烫。
前脚被训得抬不起头,后脚人家一露面,就被当宝捧着——
他们斜眼瞪向石少坚,眼神里全是不服与火气。
屋内众人也都神色微变,有人惊讶,有人错愕,有人暗自咂舌。
地师!
这般年纪便跻身地师,确属凤毛麟角!
就连麻麻地,如今也不过初入地师,且与九叔同辈,修道三十载才堪堪抵达。
可石少坚,不过二十出头,道行已追平麻麻地!
玄老含笑问:“孩子,你师父今日没来?”
冥老抚须接道:“石坚去年晋阶天师,你如今迈入地师,青出于蓝,胜过你爹不止一筹!”
两位老者亲自搀起石少坚,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。
石少坚垂首应是,举止温顺,可眉梢眼角却掩不住几分锋锐傲意。
目光掠过秋生、文才,最后落在九叔脸上,淡然一笑:
“师叔,家父眼下不在附近,否则定会亲至相助。”
话虽客气,字字却像针尖,扎得九叔面色铁青。
自己竟被小辈当众轻慢!
他怒目扫向秋生和文才——这两个不争气的,平日懒散懈怠,今日果然砸了他的招牌!
“咳咳……”
麻麻地清了清嗓子,打破僵局:“师兄,你急召我们齐聚义庄,可是出了什么大事?”
此言一出,玄冥双尊齐齐望向九叔。
九叔神色一肃,环视满屋同门,抱拳深揖:
“多谢二位老祖与诸位师弟鼎力相援!此事非同小可——今晨教堂突现两名吸血鬼,实力至少已达尸王级别……”
他迅速将白日所见尽数道来。
“吸血鬼?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麻麻地一脸茫然。
“西洋尸傀,海外版的僵尸,但路子迥异——我的桃木剑劈不伤它,镇尸符贴不上身,墨斗网更是一扯就断。”
九叔苦笑摇头:“今日请诸位前来,正是想集思广益——谁懂洋法子?谁能治这吸血鬼?”
满屋寂静,人人面面相觑,眼神空茫。
显然,没人见过,更不知如何下手。
玄老眉头拧成疙瘩:“洋货怎会流落至此?”
冥老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我隐约听闻,吸血鬼天生异能,能化蝠夜遁、力大无穷,极难缠……”
“可惜,只闻其名,未见其实。”
就在此时——
门外陡然炸开一声惊叫:
“九叔!出大事了!”
一名村民连滚带爬冲进义庄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嘶哑发颤:
“僵尸!又来了!两个……两个活生生的僵尸啊!”
“什么?真有僵尸现身了?!”
这话一出,九叔猛地攥紧拳头,脸色骤然发白。
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——西洋来的尸傀,吸血獠牙、嗜血成性!
“我们亲眼瞧见它们在黑松林里游荡,根本不敢靠近!它们歪着脖子、拖着步子,分明是冲着镇子来的,怕是要屠村饮血!”村民声音发颤,额上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