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听张副官失声惊叫:“顾先生!大帅!人……人全没了!”
赵天林猛一扭头——眼前哪还有半个身影?
“别慌,人没撤,全猫起来了。”
顾云语气淡淡,却让赵天林与张副官脊背发凉,汗毛倒竖。
明刀明枪尚可防,暗箭藏锋才最要命!
顾云双目微眯,瞳中五色流转,明灭不定。
吞纳女吸血鬼之后,在天地之力浸润下,他已悄然摸到一丝玄机。
凡夫俗子不引灵气,可但凡修行者,一举一动皆牵动天地脉动。
而他此刻,正借五色神瞳,清晰照见那一道道游走于虚空中的灵息轨迹。
灵幻界来人,再难遁形!
“顾先生……”张副官牙齿打颤,“他们该不会恼羞成怒,回头拿我们泄愤吧?”
赵天林反手就是一记脑瓜崩:“问那么多作甚?护住顾先生,就是保命!”
嘴上说是护卫,实则巴不得贴紧顾云,当块免死牌。
顾云也不点破,只低声提醒:
“这群人畏火器,可若真被逼到绝路,拼命起来,你们切莫硬扛。若非忌惮损耗过甚,早掀了这任家镇!”
“这么狠?”赵天林喉结一滚,咽下一口干气。
话音未落,东边忽传一声洪钟巨响,震得瓦片簌簌抖落:
“还喘气的,赶紧应一声!现在归顺,万良才饶你不死;再躲下去——我亲手把你们从地缝里轰出来!”
赵天林咬牙啐了一口:“这狗娘养的,还想策反老子的人!”
若不知万良才此行真正目的,他真可能带着弟兄跪地求生——
横竖是个死,炸成灰不如赌一把活路。
可如今?想都别想!
降了,立刻就被拖去当祭品!
尽管顾云早有交代,仍有几个胆怯的小兵,腿一软就撂了枪。
任家镇边缘,一个个身影垂手而立,枪口朝地。
谁也不知,放下枪那一刻,命,也就一并交出去了。
“我认栽!我认栽!万大帅,刀下留人啊!”
紧接着,更多人扔了枪,枪管叮当砸在地上。
“万大帅,我们跟定您了!”
“万大帅,秦始皇陵的入口,我熟!带您直捣黄龙!”
“大帅,赵天林藏在哪,我闭着眼都能摸到——抓他回来,听您发落!”
一个接一个兵卒跪地归顺,膝盖砸进泥里都顾不上擦灰。
赵天林气得牙根发颤,喉咙里滚着低吼,唾沫星子溅了一脸也浑然不觉。
被最信得过的人反手捅刀,比挨一记闷棍还疼。
可顾云依旧站得笔直,眼皮都没多掀一下,像眼前这场乱局,不过是刮过耳畔的一阵风。
暗处树影里,一名妖修眯起眼:“这顾云魔头太沉得住气……怕不是埋了雷?”
“八成还有后手,咱们盯紧些。”天地门修士压低嗓音,袖口微颤。
另一人冷笑插话:“哼,仗着修为硬,尾巴翘上天了。等他松半口气,咱们一拥而上,让他当场神魂俱灭!”
可笑一群地师巅峰的老江湖,人多势众,却缩在墙根底下打埋伏!
倒也不能全怪他们胆小——
麻衣老妪,就是他们当中最硬的那块骨头,连天师见了她都绕道走,就怕沾上她一身蚀骨毒雾。
偏偏顾云抬手之间,老妪人头已滚落尘埃,尸毒更是被烧得一干二净,连灰都没剩。
单这一手,就足够让他们脊背发凉、手心冒汗!
就在他们屏息窥伺时,场中风云再变——
“我说万良才,这地方,轮得到你指手画脚?”
话音未落,万良才左翼尘土微扬,一队人马慢悠悠踱了出来。
领头那人头顶锃亮,胸前挂满勋章,金光晃眼,活像刚从庆功宴上溜达过来,半点不像来拼命的。
万良才一见,脸色骤然铁青。
“张元明!你这是要翻脸?!”
张元明“咔哒”一声甩开枪机,朝枪口吹了口气,火星一闪而没。
“翻脸?老子还没进城,你就抢到我碗里来了?”
万良才额角青筋暴跳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一个是华北军统帅,一个是东北军扛鼎人物,手下各自攥着十万虎狼之师。
火药味浓得呛鼻,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全场鸦雀无声。
眼看任家镇方向的兵卒已收步驻足,身后将士也都齐刷刷望向自己,万良才只得“哗啦”一声拔出配枪。
地盘可以分,装备可以送,但脸面——绝不能当众撕下来踩!
他指着张元明鼻子骂:“呸!东西又没刻你名字,你算哪根葱?想要?行啊,拳头说话!”
张元明啐出一口浓痰,直溅到三步外:“老子一路憋着没吭声,你还真当我哑了?这儿的东西,早就是我的!横竖早晚要干,不如现在就见个真章!”
万良才反倒一怔——没想到这老家伙,真敢掀桌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