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大哥到底怎么了!”
任婷婷一把攥紧九叔的手臂,指甲几乎陷进他袖口里。
九叔缓缓摇头,“再给我看一眼。”
目光再度投向镜中——他瞳孔骤然一缩,脸色霎时灰败如纸。
四周鸦雀无声,连呼吸都凝住了。
赵天林牙齿打颤,声音发虚:“莫非……顾先生真要栽在这儿?那咱们……全得填进皇陵当祭品啊!”
九叔闭眼深吸三口气,才把喉头那股腥气压下去。
他咬着牙,字字如钉:“不,顾前辈绝不会倒下。可我那些师兄弟……”
话到嘴边,硬生生咽了回去——茅山,怕是要断根了。
借着八卦镜,他看得分明:
石坚每甩出一道符、每掐一个诀,顾云只轻轻抬手,便如拂尘般化去!
战场中央。
石坚面皮抽搐,额角青筋暴跳。
实力悬殊之大,让他浑身发冷,仿佛被塞进冰窟,连骨髓都在结霜!
可一瞥脚下石少坚那摊未干的血迹,胸膛里便腾起一股焚心烈火。
他冲着顾云嘶吼:“顾云!人终有力竭之时!我不信你能狂到天荒地老!”
话音未落,双拳骤然炸开刺目电光!
茅山众道齐齐变色!
这正是石坚压箱底的绝活——闪电崩雷拳!
“师兄,我来替你分担!”
一名道士怒喝跃出,衣袍猎猎,直扑而去。
紧接着是第二道身影、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
茅山上下,倾巢而出,百余人如潮水般涌向顾云一人!
远处高云攥紧望远镜,指节泛白。
他本意是引血破封,启开秦始皇陵,夺尽其中奇珍。
理智在尖叫:别凑上去!去了就是送命!
不——是必死无疑!
在顾云这等逆天怪物面前,凡人如蚁,亡国不过眨眼工夫!
可一想到那扇尚未开启的皇陵石门……
高云狠狠一跺脚,“弟兄们!上火枪!架大炮!帮茅山道长们斩妖除魔!”
话音刚落——
轰!!!
巨响震得山石滚落。
高云仰头一望,只见石坚整个人倒飞出去,半空里身子就散了架!
断臂残腿裹着血雾泼洒而下,尽数砸进军阵之中。
顾云嘴角微扬:“闪电崩雷拳?听着唬人……可使出来,差得不是一点半点。”
“大师兄——!”
石坚尸块尚未落地,茅山道士已红着眼扑了上来,不管不顾,不要命地往前冲。
结果毫无悬念。
顾云只挥了一拳——平平无奇,没名没号,连风都没带起几缕。
可拳锋过处,人影当场爆成一团血雾!
他是僵尸,还是最凶最烈的千年尸王,岂是这群血肉之躯能撼动的?
蚍蜉撼树,尚存几分悲壮;他们连悲壮都谈不上,只余下碾碎的绝望。
没有招式,没有玄机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。
道士们既挡不住,也躲不开,更来不及反应。
在绝对实力面前,一切花巧皆成笑话。
碎肉混着浓稠黑血簌簌而落,竟真似下了一场血雨。
高云麾下兵卒全都傻了。
虽是军阀出身,刀口舔血惯了,可谁见过这般一边倒的屠戮?
修罗场也不过如此!
“血……肉……肉……血……”
有人喃喃自语,机械地用袖子一遍遍抹头顶黏腻的碎屑。
死人见得多了,可被一拳打成肉酱的,今日头一遭!
这群铁血悍卒,心理防线就这么稀里哗啦,彻底崩塌。
九叔早转过身去,把八卦镜塞回赵天林手里,再不愿多看一眼。
赵天林接过镜子的手抖得不成样子——
这位割据一方、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枭雄,此刻面如死灰,冷汗浸透后背。
太骇人!太狠绝!
啪嗒。
镜子脱手坠地,裂成两片。
九叔双眼圆睁,猛地掐起指诀,胡乱推演几下,嗓音抖得不成调:“茅山诸位同门的气血……正加速侵蚀皇陵封印!”
地师、天师,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,何曾这般血溅当场,像捏小鸡似的,一拳一个?
可眼下——
地师死了十几个!
那滚滚精血,早已渗入地脉,成了撬动皇陵封印最凶最烈的钥匙。
仿佛专为应验他这句话,晴空万里忽转阴沉,乌云翻涌,如墨汁泼天。
远处。
顾云拍了拍手,扫了眼还在负隅顽抗的高云部下。
想开秦始皇陵?
火候,还差得远。
虽说地师、天师的精血堪比数十凡人,可终究不是取之不尽的泉眼!
他袍袖猛然一荡,不死魔焰“轰”地腾起,如饿虎扑食,卷走一个又一个士兵。
这一手,倒真算得上是送他们一场痛快的解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