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虚无中的光点……” 他低声自语，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，死死盯着前方摇曳的妖花。
“再来！”
没有任何犹豫，体内的空间魔能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开始奔涌、凝聚。
经历了成百上千次完全相同的施法，这个原本复杂而艰深的魔法，对他而言已经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尽管每一次轮回开始，他的魔力和状态似乎都被重置，但这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熟练感，却保留了下来。
“黑洞……吞噬！”
漆黑的点再次浮现、膨胀，毁灭的引力席卷一切，骨龙、妖花、白骨、灵植……所有的一切再次被那无尽的黑暗吞没，归于虚无。
头痛如约而至，短暂而剧烈。
然后，陈林又一次站在了原地，手中握着刀，面对着妖花。
他没有丝毫停顿，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，再次抬手。
“黑洞吞噬！”
……
“黑洞吞噬！”
……
一次，两次，十次，百次……
他重复着这单调而绝望的循环，唯一的信念，就是再次看到那个虚无中的光点。他不再计数，不再思考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“召唤黑洞——等待虚无——头痛——醒来——再次召唤”的过程。
时间，在这个诡异的幻境轮回中失去了意义。也许只过了一瞬，也许已过了千年。
陈林的精神在无数次重置与毁灭的冲刷下，变得如同被海浪反复拍打的礁石，表面光滑而麻木，内里却裂痕遍布，摇摇欲坠。
他有些怀疑，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，怀疑那光点就是一个自己欺瞒自己的幻觉，但他又不相信，是欺骗自己也，是真的也好，他都只有一个选择，破坏和轮回。
终于，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轮回后。
当黑洞再次吞噬一切，将周围化为那绝对的虚无与死寂时，陈林没有立刻醒来。
这一次，头痛没有如往常般立刻袭来。
这片吞噬一切后的虚无，似乎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稳固，存在的时间也更长了一点点。
就在这片延长的、令人窒息的寂静与黑暗中，陈林的瞳孔骤然收缩！
他看到了！
就在前方，虚无的深处，那个微弱的、暗金色的光点，再次出现了！
依旧那么微小，光芒依旧那么黯淡，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。但这一次，陈林的精神虽然麻木，却异常清醒和专注，他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点！
没有犹豫，甚至没有起身的过程，陈林意念一动。
“瞬移！”
他感觉自己模糊的身影向前猛地一窜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了那个光点。
这一次，他终于看清楚了！
那并非一个单纯的光点，而是一颗……珠子？
珍珠大小，圆润，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泽。更让陈林心头一震的是，他清晰地感知到，这颗珠子的表面，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但异常熟悉的空间波动。
就是这个！
陈林的心猛地狂跳起来，麻木的精神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瞬间冲垮了长久以来的绝望。他伸出手，试图抓住那颗暗金色的珠子。
指尖，与珠子表面那微凉、坚硬的触感，刚刚接触。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、都要尖锐的头痛，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大脑，疯狂搅动！
“不！”
眼前的景象再次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崩裂，暗金色的珠子、无边的黑暗、一切都开始扭曲、消散……
甜香，光芒，妖花，短刀，幼珠……熟悉的场景再次拼凑完整。
陈林站在原地，握着刀，臂弯对准自己。一切，又回到了原点。
但这一次，他眼中再也没有了麻木，也没有了疯狂，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冷静，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他没有再去看妖花，也没有去看幼珠，甚至没有去看手中的刀。
他缓缓地，抬起了头，视线投向了洞窟的穹顶。
那里，无数发光的传奇灵植，如同星辰般点缀在森白的骨穹之上，散发着柔和或璀璨的光芒，将整个巨大的洞窟映照得光怪陆离。
这些灵植，在他无数次轮回的经历中，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背景板，在他与骨龙战斗，或是释放黑洞时，被摧毁，然后在下一次轮回中复原。
那么，这些每次轮回都会复原的灵植呢？它们仅仅是幻象，还是……这个诡异空间里，某种真实资源的投影？如果他能触及到它们，并且利用它们……
一个大胆的计划，在陈林心中迅速成型。
他不再看妖花，手腕一翻，那柄对准自己手臂的短刀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把散发着淡淡魔法灵光的长剑。
这是他之前从战利品中获得的、一柄不错的附魔长剑，以锋利和轻灵着称，还附带一点破魔属性。
“御剑术。”
陈林低喝一声，精神力涌动，引导的通用御物技巧。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，悬浮在他身前。
紧接着，他给自己施加了“飘逸”魔法，身体重量瞬间减轻大半。他轻轻一跃，稳稳地站在了悬浮的长剑之上。
“起！”
心念驱动，长剑载着他，缓缓离地，然后速度逐渐加快，朝着洞窟的穹顶，那些发光灵植所在之处飞去。
御剑飞行，对精神力的消耗不小，尤其是在这种需要精细操控的情况下。陈林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快速流逝，但他毫不在意。比起在幻境中无意义地消耗，这点付出是值得的。
他越飞越高，下方的白骨大地和那巨大的暗金龙骨架逐渐缩小。
那些发光的灵植在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，形态各异，有的如同发光的水晶兰，有的像摇曳的星辉草，还有的如同小小的发光灯笼，挂在骨质的藤蔓上。
然而，就在他接近一片生长得格外茂密的、如同蓝色光雾般的灵植时，异变突生。
前方的空气，毫无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，一道半透明、散发着微光的屏障凭空出现，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结界！
陈林眼神一凝。果然，这些灵植不是那么容易触及的。这层结界，散发着坚韧而晦涩的能量波动，似乎是某种结合了精神力与自然能量的防护。
“空间折叠。”
他低声念出简短的咒文，身体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，下一瞬，他连同脚下的飞剑，如同穿过一层水膜般，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层结界。
穿过结界，浓郁的生命能量和精纯的精神力波动扑面而来，让陈林精神微微一振。他降落在一块凸出的巨大骨架上，收起飞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