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毒无解,就算有解,她也不可能为了周行去弑神。
魔神的身躯,承载的灵魂最终会被同化,冥王主宰冥界,冥界不能没有冥王,仙帝坐镇白玉京更是不能死。
可周行终究是自己的徒弟。
谢清抬手,敲晕周行,取出一株往生草塞入其嘴中。
而后,她看向虞决和谢云畔。
“往生草,能肉白骨活死人,但无法拔出僵毒,只能暂时吊着他一口气,你们将他抬到玄元殿的寒床上去,我去取神水。”
“周行中毒这件事,不要同探钰和董安说,明白吗?”
那两个孩子跟随周行一千多年,如今周行将死这样的噩耗,恐怕会影响两个孩子的道心。
尤其是董安,看似坚强实则内心脆弱,本就是一个心思敏感之人,到时候一定受不了。
“是,师尊。”
“是,师伯。”
虞决与谢云畔应下。
“年糕。”嘱咐完两个小辈,谢清将呆呆的小白兽从肩上拿下,“这件事不能同探钰和董安说。”
“放心吧,媳妇,我发誓什么都不说。”小兽举起右爪。
“乖。”摸摸小兽的脑袋,将他放到地上,谢清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周行,消失在原地。
襄城。
狭窄的医馆中,浓烈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榻上躺着六个看不出人样的修士,中毒最深的人半个身子已经化为血水。
“救我……求你们救我……我不想死,救救我……”
修仙千年,修为卡在渡劫期无法飞身就罢了,如今中了这个魔毒生不如死,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侵蚀,最后魂飞魄散。
“我受不了了!我受不了了!杀了我吧!让我解脱!”
“魔族!我族!你们一定要替我报仇!杀光这天下的魔族!”
房梁上,男人双眼血红,一头白发散乱,他坐在翘角上方听着下方修士的惨叫,手里把玩着一支通体猩红的毫笔。
片刻后,下方的惨叫哀嚎声逐渐平息,男人起身消失在原地。
屋内。
严酒收起剑,脱力地跌坐在身下的凳子上。
他们努力了半年时间,还是没有救回来最后这六人的性命。
魔毒之下,无一人幸存。
胡恃坐在地上,转头看向榻上六人的尸体,这一刻他说不出心中是难过,还是松了一口气。
这么多年丹药用出去,中毒的人还是没有任何好转,但,襄城最后六个中毒之人,也送走了。
“万师弟说,宗主传信谢师妹和年糕回宗门了。”胡恃突兀地开口,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果然,听到胡恃的话严酒慢慢坐直身体:“谢师妹回来了?真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少年笑了一声,“宗主还说,年糕和谢师妹已经在一起了,那小子,还是有几分能耐的。”
“年糕那性子,很难有人能拒绝。”想起那只小兽骄傲搞怪的模样,严酒那双无法聚焦的眸子都有了几分神采,“这样一说,倒是真想早点见到他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