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君心难测(1 / 2)

更深露重。

沈星辰脑袋依旧昏沉,脚步虚浮地挪到躺椅上。
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,一口郁气未散,被劈昏过去,倒是让他躲过那毒发的时辰,身体却虚弱无力,竟又昏沉地盹了过去。

再次睁眼,天色依旧未亮。

沈星辰猛地惊醒,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戾气,片刻才缓过神。

他大步跨到院门前,拉开那扇厚重的褪色朱漆院门。

门外的两名禁军侍卫本是倚着墙打盹,闻声瞬间弹直了身子,脊背挺得笔直,手“唰”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
夜色里,他们警惕的盯着敞开的院门,直到看清门后那人的身影。

墨发松松束着,侧脸在月色下泛着冷白。

“这天色未亮,二殿下这是要做什么?还请您回殿内,您不得跨出这院子。”

侍卫说着欲有拔刀的架势。

沈星辰的目光掠过他们,声音低沉寒冷:“里面那宫女死了,赶紧找人来清理干净,另外,把床也给我换了,别让血腥味污了地方。”

他说这话时,唇角连一丝波动都没有,仿佛断了性命的不是个活生生的人,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。

两名禁军对视一眼,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,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。

这已是两个月内的第二桩了!

这位异国质子的狠戾,实在让人胆寒。

右边的侍卫定了定神,躬身道:“二殿下还请先回院内稍候,属下这就去禀告都头大人,即刻前来查看处置。”

沈星辰没再应声,转身踱回院内。

院中央那棵高大的银杏树,枝繁叶茂,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扇形叶片,落下光影,落在堆积的银杏叶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晚风拂过,带着草木的清润。

沈星辰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,走到树下的石凳旁,随意落座,指尖从袖中摸出玉箫。

他抬手将玉箫凑到唇边,唇瓣轻启,一曲清冽却带着浓烈肃杀之气的调子便流淌而出。

那曲子不似寻常箫音的婉转,反而有些桀骜与亢奋,更有困兽挣扎的嘶吼,在这浸着血腥味的庭院里盘旋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寒凉。

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院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禁军都头手按佩刀,大步流星地赶来,身后跟着两名侍卫。

他刚踏入院门,脚步一顿,目光扫过树下静坐吹箫的沈星辰,对方眉眼低垂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他没敢多耽搁,快步迈入正殿。

殿内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。

他皱紧眉头,跨步上前,那名被派来伺候的宫女仰面倒在床榻上,双目圆睁,脸上还凝着惊恐,脖颈处有一圈深褐色的齿痕,一支发簪直直刺入她的咽喉,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床褥。

这死法,竟与上回那名宫女一模一样!

他心头沉了沉,他虽只是禁军都头,管的是宫禁侍卫,但这异国质子两度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,且都是太子殿下特意命内务府安排来的人,这事若是传出去,他难辞其咎。

可转念一想,上回他便禀报过太子,太子却只是淡淡吩咐处置,态度耐人寻味,这其中的纠葛,绝非他一个小小都头能掺和的。

“你们俩,把这里收拾干净,尸体仔细裹好,送去内务府处置。”

他沉声吩咐道,心中异常烦躁。

“是,都头。”

两名手下连忙应了。

他转身大步跨出殿门,这一次,他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疑虑与不安,径直走向那棵银杏树下。

站到了沈星辰身前。

他已经停了箫声,指尖摩挲着箫身的纹路,见他过来,脸上露出几分不耐,眉峰微蹙。

“像根木头似的杵在这做什么?里面收拾妥当了?”

都头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道:“二殿下,您该认清自己的身份,您不过是战败被太子殿下带回的质子,并非南燕的殿下。入宫不足两月,您已接连杀两名南燕的婢女,此举太过肆意妄为,还请您收敛一二。”

沈星辰闻言,缓缓抬眼看向他,那目光轻蔑,带着嘲弄,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
他微微翻了个白眼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大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
“哈哈哈……你一个守院门的看门狗,也配来质问本殿下?不过杀了两个人而已,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?”

他的笑声戛然而止,眼神骤然变冷,语气阴恻。

“你可知,我杀的这两人,或许正合了你们那位太子殿下的心意,能给他带来多少快感?你们这些蠢笨的东西,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,怎会懂主子的心思?倒是说说,这些个宫女,都是谁安排着送过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