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他瞬间哑口无言,脸色变得煞白。
沈星辰说得没错,这两名宫女,都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内务府安排的,甚至特意叮嘱过要“悉心伺候”。
他先前只当是太子体恤质子,如今想来,那叮嘱里的意味,实在耐人寻味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他咽了口唾沫,只觉得方才的质问太过愚蠢,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不敢再多言,也不敢再看沈星辰的眼睛,微微躬身,转身快步离去。
沈星辰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轻轻摇了摇头,吐出两个字。
“蠢货。”
在他眼里,这些南燕的宫人侍卫,不过是些供人驱使的蝼蚁,蠢笨不堪,连主子的隐晦心思都揣摩不透,活着也只是浪费粮食。
他重新举起玉箫,箫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肃杀之中更添了几分快意。
都头出了院门,只觉得浑身冰冷,方才那番话,像一道惊雷,让他瞬间醍醐灌顶——君心难测,太子殿下与这异国质子之间的纠葛,绝非他能置喙的。
往后,只需按吩咐办事,多看少说,方能保全自身。
等里面将尸体收拾出来后。
他定了定神,吩咐手下:“快,把尸体赶紧送去内务府,路上仔细些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“是,都头。”
手下连忙应了,抬着裹好的尸身匆匆离去。
……
内务府。
禁军侍卫趁着天还未明,将尸体送了过来。
王公公看着被抬进来的尸身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连连跺脚。
“呀呀呀……这、这可真是要命了!我这内务府就算人再多,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!”
“参见王总管。”
侍卫行礼开口:“王总管,我们大人说了,让您赶紧处理,西苑那边乱作一团,需要人手打理。”
王公公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胸中怒火翻涌,怒喝:这帮禁军侍卫,只晓得死死守门,其余诸事竟一概不管,当真是饭桶!
上回那名宫女惨死,他便已经头疼不已,如今才一月,又出了一桩,这位异国二皇子的杀心,也太重了些!
他哪里还敢再随便派宫女过去?
这分明是送羊入虎口,再多的人也不够他杀的。
王公公在内务府里来回踱步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眉头紧锁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可如何是好?这可如何是好?”
上回他已经去找过太子殿下,想请示是否还要继续派人,可太子殿下的态度极为坚决。
他在宫里混了多年,从一个小太监爬到内务府副总管的位置,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。
太子殿下对这位二皇子,显然不同寻常,或许两人之间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。
主子要做的事,奴才只管照着办便是,少打听、少多嘴、多做事,才能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,走得长远。
可如今,没人敢派,这差事着实难办。
一旁侍立的小顺子见他这般焦头烂额,连忙上前两步,躬身道:“干爹,儿子瞧您为这事愁,不如让儿子给您出个主意?”
王公公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他,脸上露出期许之色。
“哦?你有什么好主意?快说说。”
这小顺子是他几年前收的义子,年纪不大,却聪明机灵,嘴甜腿快,为人圆滑,在宫里很会察言观色,是个可塑之才。
小顺子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干爹,儿子听说,那位二皇子生得极为俊俏,堪称天下第一美男。您说,他接连杀了这两名宫女,会不会是嫌弃咱们派过去的人长相普通,入不了他的眼,伺候的时候心生不快,才动了杀念?”
王公公闻言,眼睛猛地一亮,拍了一下大腿,恍然大悟道:“嗯~你这小子,还真有点东西!”
他先前确实思虑不周,只想着随便派个手脚麻利的宫女过去便成,却忘了,能让太子殿下这般上心的人,又岂是寻常宫女能应付的?
那位二皇子容貌倾城,眼界自然极高,寻常姿色的宫女,恐怕真入不了他的眼,伺候得不合心意,动怒杀人也并非没有可能。
这么一想,王公公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大半,脸上露出笑意。
“还是你这孩子心思活络!看来,是我先前想得太简单了。这事,得好好合计合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