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临渊眉峰微挑,眼底冰冷。
难道今日她在季蜀山遇见他们了吗?
应当不会,若是遇上,以萧灵儿的性子,当时不可能不上前。
公主虽身份尊贵,属君位,但此事关乎他的私事,与朝堂无关,他本就无义务事事细说。
何况他与青浅的情意,本就不愿被外人置喙,萧灵儿这般追问,已越了分寸。
他沉默片刻,语气冷硬:“此乃臣的私事,与公务无关,无须知会殿下。”
“私事?”萧灵儿浑身一震,指甲狠狠剜进掌心,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,却抵不过心口的绞痛。
是真的了,一定是真的了,那百年红枫树有情人方会共掷红绸祈愿。
临渊哥哥居然还护着那贱人。
陆临渊不愿再与她纠缠,想请她离开入沁园。
长久压抑的情感与今日的打击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,她仰着头,泪水模糊了视线,往日所有的骄傲都被碾落成尘,只剩下卑微的乞求。
“临渊哥哥,你可知道……灵儿心里,这些年装的都是你啊……”
她声音哽咽,每说一句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我本想等年后请父皇赐婚,想着我们门当户对,总有一日能并肩,可你如今……你如今竟护着旁人,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对灵儿讲。”
陆临渊闻言,眉头锁得更紧。
他从未给过她任何超越君臣的错觉,为何她会生出这般妄想?
他也从未对公主表现过半分情意,她怎会想到要请皇上赐婚?
公主的情意,于他而言本就是负担,如今这般直白剖白,更让他难办。
他必须断得干脆,免得日后再生纠葛。
“殿下慎言。”他打断她的话,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转圜。
“臣与殿下之间,仅有君臣之谊,绝无男女之情。殿下身份尊贵,金枝玉叶,当配王公贵族、少年英侠,臣乃武将,常年征战,粗鄙不堪,断配不上殿下。还请殿下莫要再提及此事,以免损了双方声誉。”
这番话,字字如刀,刀刀见血。
这话如惊雷般炸在萧灵儿耳边,她踉跄着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原来,他心里不仅没有她,甚至觉得她的情意,会污了他的名声。
原来他的拒绝,不是客套,而是斩钉截铁的嫌弃。
指尖的疼痛早已麻木,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掏空了一般,冷风往里灌着,冻得她浑身发抖。
长时间滴水未进,此刻嫣红的唇瓣也裂了开来。
与此同时,正厅里的陆夫人与管家瞧着空无一人的座椅,面面相觑。
“方才小厮说公主进了正厅,怎么转眼就不见了?”
陆夫人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……
尚书府门外,萧景夜的快马已至尚书府朱漆大门前。
他勒住缰绳,面色铁青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像是随时要炸开。
两名守在门外的侍卫见状,慌忙跪倒在地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萧景夜没有应声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住。
他一路快马加鞭,满心想着要拦住这个不懂事的皇妹,却还是来晚了一步。
许如影在旁见状,对着门口小厮厉声道:“还不快进去通报,说太子殿下驾临,让众人速出来迎接!另外赶紧将公主殿下一并请出来。”
小厮看着萧景夜黑如锅底的脸,吓得一头冷汗,连忙磕了个头。
“是是是,小的这就去通报,这就去!”
他连滚带爬地往里跑。
萧景夜攥紧马鞭,指节泛白。
今日他定要将萧灵儿揪回去,交予母后惩治,好好学学什么是君臣礼数、什么是男女大防,免得日后再做出这等私闯臣子府宅、有失皇家颜面的蠢事。
入沁园内,萧灵儿望着陆临渊冷硬的侧脸,泪水终于止住,眼底只剩一片死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