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次日便遇外家丧讯,既需顾及太子妃的心绪,不能让她太过悲痛,又要遵守宫廷礼制,避免喜庆之日传丧讯失仪。
他沉默片刻,收起眼底的思绪,沉声问道:“知道了。太子妃现在何处?”
“回殿下的话,太子妃娘娘在您的寝殿内,此刻正独自待着。”小全子应声。
萧景夜闻言,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,起身,沉声道:“去寝殿。”
话音落,便率先朝着殿外走去,小全子连忙跟上。
很快,萧景夜便跨步入了寝殿,小全子恭敬地守在殿门外。
寝殿内许夕颜正坐在软榻上,时不时望向殿门,心里暗暗盼着萧景夜能过来。
昨日新婚之夜他并未留宿,今日是第二日,她满心欢喜地等着他,想着今夜便能圆房,脸颊不知不觉间泛起淡淡的红晕。
见萧景夜走进来,许夕颜眼底瞬间亮起光芒,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,面带清甜的笑容,声音轻柔软糯。
“臣妾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
萧景夜抬手示意她起身。
随后,他目光扫过殿内侍奉的宫人,沉声吩咐道:“都退下。”
宫人们见状,立刻俯身行礼,齐声应道:“是,殿下。”
此刻的许夕颜还不知道外家发生了变故,只当萧景夜今日过来是要与她洞房。
心里的紧张感愈发浓烈,脸颊红得愈发明显,耳尖也微微发烫,眼神不自觉地躲闪,不敢直视萧景夜的目光,心跳也悄悄加快。
萧景夜看着她,神色渐渐沉了下来,温声道:“夕颜,本宫有件事需告知你,你莫要着急。方才你外家来人说,你的嫡长嫂今晨猝然离世。你这刚成婚,骤然遭遇这般变故,难免心绪难安,莫要太过伤怀,伤了身子。后事本宫已然让人去对接将军府,定会帮你妥善处置妥当,也会亲自向父皇言明,准你明日归宁尽礼,送大嫂最后一程。”
许夕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,周身的欢喜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身形猛地一晃。
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低声问道:“大嫂……她怎么会如此突然?就……”
话未说完,哽咽声便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难过的并非自己大嫂之死,只是觉得她死的很不是时候。
萧景夜看着她的模样,心里虽无太多私情,却也知晓此刻该安抚她,轻声说道:“今日你好好歇息,莫要多想,养好精神。明日本宫可陪你一道回将军府。”
说完,萧景夜便转身准备离去,他还有诸多事要安排。
许夕颜愣了一瞬,才缓缓回过神来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们成婚已有两日,却始终未曾洞房。
若是明日回府奔丧,等回来时,三日婚期早已过去,日后在东宫之中,难免会被宫人议论,甚至可能被人诟病。
想到这里,她心里又急又羞,连忙快步上前两步,伸出手轻轻唤住萧景夜。
“殿下~今夜您不宿在这儿吗?”
她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出两人尚未洞房之事,只能委婉试探。
萧景夜脚步一顿,转过身摇了摇头,平淡地说道:“今夜这边便留给你歇息吧。”
在他看来,此刻丧讯在前,洞房之事早已不是首要之事,且他与许夕颜本就是政治联姻,并无太多情意,自然不会在此刻顾及圆房之事。
许夕颜看着他决绝的态度,心里又委屈又着急,脸颊红一阵白一阵,嘴唇动了动,想要说出两人尚未圆房的顾虑,却始终羞于启齿,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:“殿下,三日婚期将过,若未圆房,臣妾……臣妾日后在东宫,何以自处?”
萧景夜看着她着急的模样,只是朝着她露出了一抹浅淡的安慰笑意。
“我知晓你心思,不必多言。我们明日需早些出宫赶路,今日早些休息,圆房的事待回宫后再说吧,不急于这一时,你放心本宫也绝不允许,有人在东宫乱嚼舌根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停留,立刻转身朝着殿外走去。
转身后,他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便瞬间收起。
殿门轻轻合上,寝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,又剩下许夕颜一人僵在原地。
她望着萧景夜离去的背影,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,顺着脸颊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