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,御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萧景夜立在案前,他手中捏着一封奏函,正是关于北沙使团的奏报。
“父皇。”太子躬身,“北沙使团已至,来意如儿臣所料,只为二皇子而来。”
皇帝靠在龙椅上。
他接过奏函,看了几眼,淡淡道:“三城之地,二百万两银。顾阁老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太子沉声道:“父皇,儿臣以为,这不是舍得,而是心虚。二皇子此人,野心勃勃,手段狠辣。上一次边关战火,便是因他而起。若此番放虎归山,日后必成大患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立刻表态,反而问:“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“儿臣以为,绝不可放。但当面拒绝,又恐伤了邦交,让北沙有借口再起战端。不如……以礼相拒,以理压之。”
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你说说看。”
太子道:“其一,可强调二皇子在战场上设局行刺储君,罪证确凿,若轻放,难以服众。其二,可提出,两国若要修好,当从边境撤军、归还俘虏、订立盟约等事入手,而非只谈一人之归。其三,可暗示,若北沙执意要人,我国或将二皇子交由廷尉审讯,将其罪行昭告天下,让北沙颜面尽失。”
皇帝缓缓点头:“你是想,既不松口,又不把话说死?”
太子道:“是,北沙使团此番前来,已是示弱。若我国态度强硬,他们未必敢轻易翻脸。何况,自上次边关之战后,尚书大人已对兵力部署做了相应的调度与调整,只要父皇一声令下,敌国若敢来犯,我国便迎头痛击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你与朕,倒是想到一处去了。”
太子微微一愣:“父皇也是如此想的?”
皇帝点头:“陆尚书刚从译馆回来,便进宫求见。他的意思,与你大同小异,不放人,但要留余地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明日朝堂之上,你随朕一同与使团周旋。你是储君,迟早要独当一面。此事,你既已参与谋划,便展现储君威仪。”
太子躬身:“儿臣遵旨。”
……
第二日清晨,文和殿内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钟鼓声中,北沙使团被宣入殿。
顾阁老身着朝服,缓步而入,目光在殿上一扫,便看到了立在一旁的太子,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年轻的储君。
太子神色平静。
“外臣顾行之,叩见南燕皇帝陛下。”
顾行之依礼叩拜,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萧启淡淡道:“平身。”
顾阁老起身,拱手道:“外臣奉我国主之命,特来向陛下问好。值此新春将至,我国主托外臣献上薄礼,以表心意。”
礼单呈上,皇帝扫了一眼,“贵国一番心意,朕心领了。”
顾阁老见皇帝不接话,只得主动开口:“陛下,外臣此行,尚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顾阁老请讲。”
顾阁老深吸一口气,道:“我国二殿下,数月前在战场上与贵国交战,不幸被俘。我国主念其年少,一时鲁莽,多有得罪,故愿以三城之地、二百万两白银为谢,再立盟约,只求陛下开恩,放二殿下回国。”
殿上一片寂静。
百官面面相觑,却无人出声。
萧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太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