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掌事不再多言,起身理了理衣襟,快步走了朝着屋外走去,顺手合上了屋门。
屋内,锦秀见状立刻起身,凑到枝枝跟前,压低声音追问:“方才你同林掌事说了什么?瞧着她脸色都白了,定是出了事。”
枝枝也知此事非同小可,凑到锦秀耳边,用气音道:“是太子殿下派了人过来,说有要事找林掌事。”
锦秀心头咯噔一跳,眉头瞬间紧蹙,心中的不安丝毫不亚于林掌事。
她暗自思忖,除夕之夜太子派人前来,莫不是宫宴上的华服出了纰漏?
太子殿下的那身华服,她也亲手绣了,若是出了差错,司制房上下都难辞其咎,思及此,指尖竟不自觉攥紧,满心惶惶。
林掌事刚出屋门,便瞧见廊下一身玄色劲装立着的许如影。
林掌事,连忙上前躬身行礼:“奴婢参见如影大人。”
许如影微微颔首,抬手免了她的礼,沉声道:“林掌事不必多礼,借一步说话。”
“唉,大人请。”
林掌事心头忐忑,连忙跟上他的脚步,行至院外一处僻静的梅花树下。
不等林掌事开口询问,许如影便开门见山,声音冷硬:“奉太子殿下令,查察司制房内,是何人为北沙二皇子缝制的除夕宫宴华服?”
“这……”林掌事心头一惊,连忙抬眼追问,“敢问如影大人,可是此事出了什么岔子?怎会突然查问此事?”
她心中揪紧,北沙二皇子的华服虽是苏青浅一手缝制,但绘稿定稿、成衣查验,她都亲自过目。
正红色虽出挑但也符合北沙的民风张扬个性。
至于刺绣更加是最为普通的云纹,并无不妥。
既合北沙民风张扬,又守着宫中华服的规制,半点不妥都无,怎会惹来太子过问?
许如影却摇了摇头,语气淡漠:“太子殿下的心思,岂是我等下人能随意揣测的?林掌事只需据实回禀即可。”
林掌事无奈,只得咬了咬牙,据实道:“回大人,北沙二皇子的华服,是司制房的绣娘苏青浅,一人独立完成的。”
“什么?竟是她?”许如影闻言,眉头猛地一蹙,俊朗的面容上满是错愕,随即涌上浓重的担忧。
方才在宫宴上,太子虽未明说缘由,可那沉冷的脸色、殿内众人讳莫如深的神情,他早已看出,那身华服定然触了太子的逆鳞,惹得太子极为不悦。
“正是她。”
林掌事连忙解释,生怕许如影误会,“浅浅手艺精湛,心思又细,做活更是快手,当初皇上旨意下来,奴婢便将这差事交予了她。更何况,太子殿下先前也曾特意嘱咐过奴婢,司制房内有可提拔的差事,只管交给苏青浅去做,奴婢这才敢放心将此事托付于她。”
林掌事句句属实,可许如影听罢,心头却是咯噔一声,暗叫不好。
他比谁都清楚,苏青浅入宫,本就带着向沈星辰复仇的心思,她与北沙二皇子之间,更是有着天大的仇结。
如今她亲手为仇人设制华服,究竟是想暗中算计二皇子,还是一时意气用事,反倒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险境?
太子殿下尚且不知浅浅入宫的另一目的,若是此事深究下去,她的心思败露,以太子的性情,岂会容下这般心怀异心之人?
届时别说复仇,怕是连性命都难保!